车在路上平稳地开着,夜幕低垂,开到接近山脚的地方,远处烟花爆竹争先恐后炸开的响声便越来越响,“我是为老头子生命安全着想。”绚烂的烟火隔窗照亮他脸容一瞬,如若谪仙的美貌,阴狠却深深地刻在每一道阴影里,“见了面,说不好我会失手割开他喉管。”
“弑师是死罪。”尹飞扬点漆双眸未曾看过来一眼,“按法格纳的规矩,到时我会负责送你上路。”
“我可是还想好好地活下去哪,少主。所以直到我想自寻死路那一天为止,师慈徒孝的画面恐怕您是看不到了。”
“易颂的大限快……”
“我知道。”易寒衣凉凉一笑,“那也一样。”
“怎么会搞成这样。”他容色如常,只是眺望着窗外光影交织的眼睛,渐渐变得迷惘,“他教你那么多,待你如子,亲切如斯,你却为何总要惹老人伤心。”
“那也一样。”易寒衣换了高速档,让引擎的声音咆哮着,盖过一切悄悄弥漫的悲哀的遗响。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这样吧,你冒用我的声音答应安炎入股的事我不做追究,代价是,你必须去见你师傅最后一面。”尹飞扬温柔如水的声线直到这一句突然地冷硬,想必他是想说这句话很久了,之前想用比较温和的方式表达,可惜易寒衣不太领情。
“——遵命。”老大不情愿地拖长声音,易寒衣还是怕了尹飞扬翻脸不认人这点,毕竟是他自己有错在先,认栽吧。
原本想着既然到了战地,不如顺路找史世彬一通长谈,现在看来实在是失策,失策。从老道商人那里继承来的市侩思想被尹飞扬批驳了个够惨不算,回来说错话做错事被卸掉一条胳膊剧痛无比不算,几乎害得他小命不保的,就是这桩一时冲动犯下的所谓“欺君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