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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山的外头不一定是山啊。”他无声地笑了起来,“好的东西无穷无尽,只是我们就是没有这个资格享受。可这命是谁定的?谁规定有人一生下来就吃好的穿好的,有人却要天天担心饿死冻死完了还要被拉出去枪毙?!”

车里的沉默更深了。混黑道的总是穷苦出身占多数,不然也不会走这条路。如今大富大贵的二佬是个什么来头,但凡长耳朵的都听过这段传奇:穷,苦,不甘,最终推搡着他们走到这里的,无论如今贵贱,背后从来都只有这三个字眼罢了。

“所以我跟你哥就谈得来。”这话显然还是对马汾说的,“至于史世彬,他死掉了我不一定会很高兴,毕竟他算是个对手;但我知道如果他不死我会更不高兴。”

古怪的逻辑。

然后这个为杀戮而生的人隔窗微抬了一下手,收到指示的第一枪手一点头,站起来高举单手,示意所有人严阵以待。

雪还在下,枪口却不必再擦了。

——决战一触即发。

“砰!”

那声冥冥中的枪响震痛她的脑壳。惊慌地睁大眼来看着面前,白色的帐幔,黑色的灵柩,四下里安静得吓人。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捂着自己发疼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因为闭气太久,她几乎就要在梦里窒息了。

“啊,我知道他们要动手了。”

突然传来声音,多久没再听过的男人的声线,令女人的全身一点一滴僵冷下来。

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