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刀劈下整条胳膊当然更省事,但她选择将滴着血的刃口衔在嘴里,腾出两手来,一手握住一条死人手臂用力——
“咔哒”。
看,也不是太难的事吧。
她扭断了骨骼,把那两条业已垂软的小臂弯折到两边,取下刀,开始在下腹正中划下第一道红线。血液涌了出来,静静地,用一种宛若生时的温暖包裹住了她的手。
这样的感觉让杀手回想起来,这是曾拥抱着自己的人的身体,她扭断的是一双拥抱过自己的臂膀,或许是全世界拥她最紧的一双。
这死去的女人曾说,她视她如若身生儿女。
或许一度她确实做到了这一点,但“如若”即是“如若”,以一个母亲的天性,她的天平最后仍是倾向自己真正的骨肉那里,即使那个半血的小格尔特注定不可能呼吸到世界的一口空气,她以这种徒劳的守护姿势死去,只是无法抗拒的本能。
最后的那一刻刺痛杀手的眼睛,女人双手护着下腹侧卧倒下,灰眸子里全是惊慌。这种拼劲全力保全子宫的做法,代表自己已被抛弃。是的,是的,她早知道血缘是胜过一切的东西,让一个女人宁可保护一个迟早会死的胚胎而毫不犹豫地丢下眼前活生生的养女。
……花言巧语,说什么好听的东西,都只是说说而已。
怀有这样莫名的愤慨,她下刀的速度越来越快。
眼前已是一双血手了。专长只在于杀人的她,从事解剖向来难免弄得满手沾血,这是她讨厌动手的一个原因;另外,她厌恶毫无抵抗能力的肉体。如此地软弱,任人摆布的这种无力,比随之传出的剧烈的腐腥气更叫人恶心。
但是她依然得这么做下去,她必须得确定一些什么。或许光是能看到那个夭折的小家伙丑得吓人也是桩安慰。
但为什么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