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一个电话铃的尖啸,从忽然响起到传进耳里需要时间,从传进耳里,再到从被惊吓的惶惶中缓过神来,还需要时间。很少有人在这个时间段打来电话,彭洛定了定神,又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才起身。电话在楼下,赤脚奔下楼也是件劳心劳力的事,下次考虑看看,干脆把电话挪到床头好了,“您好,请问哪位?”
“磨蹭这么久,你又睡死了?”
他的心“咯噔”一下,手心冷汗陡生,差一点让听筒滑手,“……四哥……”
“你见鬼了啊,这算什么语气。”
“……不是,不是。”他下意识地重复说话,两手都狠狠地抓着电话,指节却早已僵冷了,“三年多了,我想不到你会打来。”
那边的声音静了一静。电波脉冲的杂音里,混杂着沙沙的雨声,而他忽然启口说的话,就像凭空打响了一个炸雷,“其实我想见你。”
“……别开玩笑了。”
“我怕吓到你,所以先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这样你就先吓得半死了。”
“——你回去好不好?”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里,近似于一种哀求,“你回去吧,四哥,我不能见你……”
“是不能见,不是不想见吧。”史世彬的声线十分平稳,甚而隐隐带笑,“喂,我都站在你门口了,你真的打算这么赶我回去?”
他抛下电话冲到窗台前看,没有车,蒙蒙雨雾里只杵着一个人影,还朝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