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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

“杵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喝茶。”

“还是不喝了吧……”

“至少一杯,”易先生笃悠悠地承上一盅,“不然,今后可就喝不到了。”谈起离别,话音却还是清淡的。

“您要走么?”

“能采到这个数,已经够用了。我明晨就会离开。”

“——这么快?”

周身妖惑难言的男人举目远眺,微微地弯了唇角,“再晚一步,恐怕就走不了。”

易先生是言出必行的人,他说走,必定是会走。忽然地离去,和他忽然地到来一样,匆匆如梭,宛似一梦。

梦醒之后,四维的一切,反倒愈发地显得诡异莫名。

大雨如注,连下了一月有余,湿得他的腿疾又犯,钢钉大概也会生锈,卡在骨骼里生生地酸。待到雨势终于转停了,天还是不放晴,总是阴沉沉的天色盖住了阳光,一大早起来,眼前水雾迷蒙,冷湖生烟,幽垠得像是长夜无尽,蔓延遮蔽了天明。

“这里总这么下雨么?”他问过彭洛。

少年点着头道,“常有的,开春会出湿季。”

“真见鬼,这里不是大东北么?怎么雨水比江南还厉害。”蓝魔一带崎岖怪异的地形,大抵就是造就这类反常气候的原因。雨下得再大,受控的也仅此一隅,翻过哪一道山脊就是艳阳天。然而罂粟是怕湿的,连日阴雨,他试种的几颗种子都霉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