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页

“六!六!”

他把少年的脸拨弄过来,白得没有颜色,嘴唇呈现缺氧的淡紫色。

……还好,这种模样到底还是有救的,大概刚昏过去不久。

“快点!”马汾催促道。

他没空再细细检查彭洛的情况了,只能先把人驮起来,急匆匆地往坐舱赶。门一合上,丢失的气压好似一时还没法补回来,史世彬觉得心脏跳动得十分剧烈,几乎呼吸困难。看看马汾,他也急出了一头汗,看样子比自己好不了几分。

货仓的气压在两千米低空就降得很低了,如果飞机再飞高点,光是跌至零下二三十度的极度严寒就能要人的命,缺氧而死或许还是种仁慈的手法,想想被低温缓慢地冻凝血液,每一寸脑细胞一点点地死掉,那感受才是当真的生不如死。

如果彭洛死在这里,负责装货的马汾罪责难逃,而他将自责终生。

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从舷窗里已经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防护林,彭洛才睁开了眼睛,“……到了么。”差一点死在当场的人,乍一醒转却比谁都来得冷静自持。

“你的命跟林子连在一道么?”史世彬俯视着窗外的巨森,转身走近他身边,“为了回这里,你就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我想回家。”彭洛扭过头来直直地盯着他,“要怪就怪那个梦,梦醒之后,我想回家想得快疯了。”

“那是我犯过的最大的、最不可饶恕的错。”他认真道,“我警告你,六,有我在一天,你一辈子别再想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