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嗅到了奥约雪茄独特的清雅,着了迷似地,他小心地撑起身体,再次透过那道狭窄的裂缝窥探。月下萧索的剪影,由远及近。
并未认错——奥约双皇冠淡淡的卷烟香,属于父亲。
他看见父亲举起了枪,才吓得未敢出声,转眼惊恐地环视,还以为未知的危险正在逼临。
“——砰!”
确实很快响起了枪声,暗夜中惊碎沉默的一声冷枪,如惊雷,如煌鸿,却来自距他最近的地方。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叩动扳机,枪管稳稳地抵在左太阳穴,直到委身倒地后依然没有松动迟疑。
永远记得,十六岁生日那天成了孤儿。
上天为了惩罚他抛下中弹的母亲径自跑开,安排他再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自杀。不敢相信那个曾经伟岸曾经不可逾越的奇迹在一夕之间轰然倒地,无声的安魂曲,自此已代替了母亲的温言父亲的爱抚,夜夜哄人入眠。
他总在这时醒来。
别墅一片空旷,建宅时依照他的意思安了隔音墙和防弹玻璃,因而四处静得吓人。房里没有带钟摆的立式大钟,甚至静音走秒的电子产物往往都让他无法忍受。夜总是过长,没道理放一个冰冷的报时机器来折磨神经。
一旦醒来,就没法再睡了。睡不着的时候只能起身,喝杯水,看本书,或者打开笔记本电脑谋划新的爆破蓝图。于是他掀开薄被,一如往常地准备下床,然后下楼。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软床的另一边微微凹陷,身边显然是多了个人。
“惊讶吗?”拧亮了床头灯,暖橘色的光映亮女人的脸,千分妖娆万分妩媚,唯独不见的是倦意,“我啊,难得也想到要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