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砂质地的甲板表面升起了一套桌椅,并不是端庄的会议长桌,而是小而轻盈的阳台圆桌,一套茶具出现在桌面,桌边浮现一个高大青年的身影,他一身戎装,握住壶把的手从半透明变成实体,安静地为落座的人王与术师倒茶。

清澈的液体注入洁白如雪的瓷杯,散发真实的甜蜜气味。

放下茶壶,阿加雷斯的形象融入了空气。

“应该先从什么话题开始呢?”亚斯塔罗斯说,“或许您会对这个世界的起源故事有些兴趣?”

“如果您愿意为我解答一些疑,那当然是非常荣幸的。”术师说。

亚斯塔罗斯在椅子上的姿态很闲适,他几乎什么时候姿态都很闲适。

他说:“历史的记录从一个文明的远征开始。那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开头。”

在无限宇宙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幸运发展到了较高阶段的文明,按他们的标准,他们已经完全统治了自己所在的星域,从行星到恒星的奥秘都已被他们所掌握,有了走向更广阔世界的能力。于是他们便不断向外施放探测器,从无人飞船到一整支的殖民舰队,规模越来越大,走出原初世界的人越来越多,也越走越远。

对深邃星空永远充满想象的人们驾驶着城市般巨大的飞船,离开家园,穿越星海,犹如孢子四散。它们当中有些半途落地,在合适的星域发展出新的文明,有些折戟于未知之地,留下绝响的电波,有些永远在路上。来到这片宇宙的是这些先行者中平平无奇的一支。

这支舰队在空旷寒冷的宇宙里航行了不知道多少年,除了仍将原初世界的坐标刻在最深处,这支舰队几乎已经变成了一支独立的文明,他们跨越许多星系,却不曾为哪一个宜居之地留下,他们将那些可能孕育或正在诞生新文明的星域留在身后,追寻着永恒的未知——直到这支舰队文明被一个宇宙奇观所吸引。

那是一头死寂星域中的太古龙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