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澜一手按在施工图上,另一手拿起了铅笔。那一天的亲吻不是真正的回应,那个人用一种介于认真与玩笑之间的态度,向他表示了“成熟大人”和“年轻人”对爱情的世界观差异,就像他之前的表达不过是一种找存在感的方式——或者直接地说,云深仍然认为那些都不过是在撒娇。

这不会让人感到愉快,但没有关系。时间和耐心对他来说都不是欠缺。这个问题不会一直被回避,他并不需要等待太久,而在那之前,那种温柔也不会投注到其他人身上,他仍然可以得到某种程度的独占,原本理智告诉他这样已经够了,但听到另一个人说“无论装在什么容器中,我都很难抗拒法外之血对我的吸引。”时,从未有过的情绪却从他的心脏部位涌出。那种感觉太过强烈,甚至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

那不仅仅是怒气,还有真切的杀意。

范天澜的目光变得深沉,这是他第一次对某个对象产生血腥的恶意。虽然他收割过的性命多到云深无法想象,但他对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既不憎恨也不怜悯,杀戮只是生存的一种手段突如其来的情绪还不至于动摇他的理智,但直至今日,那种刀锋一样的攻击欲在他的血管仍有残余。

哪怕是塔克拉最直接的挑衅都不会有这种效果。范天澜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也拥有和常人一样的阴暗面。而无论他承不承认和对方的血缘关系,那名自称为龙的银发异族都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生物,强到现世没有一种力量能够真正对他造成威胁。

范天澜知道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改变,他也会变得更强大,更不像一个正常的人类,也许他会变得像墨拉维亚一样,也许永远不会有那一天,那将是一个很长的过程,无论他将走到哪一步,在其中只有一件事不能有任何改变——云深必须在他身边。

所以只有温柔是不够的。完全不够。如果有一种方法,能够彻底地占有那个人,无论声音,眼神,触摸,还是骨肉血脉,都完全地属于他,与他的生命相溶,没有任何人能够抢夺和分享……

笔尖啪地一声折断了。

范天澜久久地盯着纸面上尖锐的墨线,好一会之后,他掐断了所有非理性的思路,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我也曾经有过一段充满了错觉的青春期。”

墨拉维亚从窗外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