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躺在医院静养快一年多的邵阿姨,穿了纯棉白色家居服,在凳子上坐着的时候,仿佛一个跌落凡尘的天使。
只是天使老了,即使听到了门外动静,回过头来打招呼时,声音也满是苍老,“洛川,你来了?”
刚进精神病院时,邵阿姨闹得最凶。又是抓又是打,还疯猫般咬护士,嚷嚷自己没疯。
是这个世界疯了,这世上每个人都亏欠她!
现在好了,一年来,在洛川的耐心陪伴下,邵阿姨似乎接受了这种现实,有时候还会自嘲,“我就把这儿当特殊疗养院吧,吃饭穿衣有人伺候有啥不好。”
护士早上急着打电话,就是因为邵阿姨现在处于比疯狂更糟糕的阶段——
她平静了。
她照旧把洛川当她女儿,和她像以前一样亲亲热热说话。
她的记忆卡壳在一年多前,从承认抱错孩子开始,完全被抹杀。
“妈?”洛川还是像往常那样喊她。
怕喊她邵阿姨,她又受刺激,开始发疯。
“洛川呀,快来看看,这是妈妈替你准备的嫁妆。”邵阿姨从千层包裹的布条里面,翻出一个铁盒子,一脸煞有其事的样子。
“锦瑟说这一阵子她实在太忙了,月底就……”
洛川还在解释,邵阿姨去匆匆忙忙打断她——
“洛川呀,你真是傻孩子。”
“提锦瑟做什么,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
“妈妈知道你不容易,为了去沈氏集团上班,还要认沈太太当教母,唉,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