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少年浑身一副刺猬样,他摸他脑袋都是一副要跳起来打人的样子,哪里像是那个暗恋简清风而不得,受尽屈辱不吭声的小可怜娄越楼?

要是他,他早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怎么可能甘心自己就这么凄凄惨惨的死去,定要把那些伤害他的人拉下深渊,就算讨不到好也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第四章

圭柏柏没有见过娄越楼,他上辈子、不,应该是上上辈子,一直是一个只把扶山派放在首位的,师弟妹眼里的大师兄。

他并不喜欢关注太多旁人的事情。

在他眼里,也再没有比扶山派更重要的事了。

在那个时候,他的人生虽然平淡,但却充实,扶山派虽然很小,但是门派上下兄弟姐妹都一团和睦,师父虽然看上去对弟子很是严厉,但是背地里则会跟他絮叨,说起几个徒弟,念叨他们太过顽劣,担忧他们以后的道路会有波折。

三师弟天性聪颖,但是性格有些跳脱,让人放不下心,四师弟性格好,可是却对人毫无戒心。

原本,今年他是打算带几个师弟下山历练给他们磨练心性,在上上辈子,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然而三师弟虽然性格跳脱,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极有担当,四师弟虽天性纯善,对人没有戒心,却又有敏锐的直觉,提前就能察觉旁人的好恶。

这些特质也在历练中逐渐显现,原本看上去各有缺点的少年也渐渐长大成熟,两肩扛着草长莺飞与日月星辰。

如果不是那场无妄之灾,他们本来该是多么优秀的人啊。

他们说要将扶山派发扬光大,他们簇拥在圭柏柏的身前,脸上好像还洋溢着笑容,那些音容相貌,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圭柏柏的心神。

他是想不恨的,他那么想放下。

在会宁县的时候,大夫诊断他因为日复一日的梦魇心神枯竭,时日不久的时候,元宝红着眼问他,为什么非要用过去的事情折磨自己,就不能看看眼前吗?看看我吗?

那一刻他真的想,算了吧,算了吧,放过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