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李氏不知怎么知道了此事,过去找那外室说了几句话,想劝她离开钱易。那外室不肯,反倒灌了钱易几杯黄汤,在他耳边煽风点火,说钱李氏今日过来大肆辱骂不休,还动手打了她,撺掇着钱易在钱李氏的茶水里下毒。
钱易一气之下果然去了,晕晕乎乎里下了毒。可不知怎的,那茶却被他两个儿子无意间喝了。
钱李氏看见自己儿子惨死,发现了那壶有毒的茶水,惊惧下要跑出去报官。钱易也是怕得狠了,找了根绳子来,生生把自己夫人勒死。
“此案本是证据分明,杀人者确是钱易无疑,”范洪道:“可上头不知怎的,来了个布政使司靳贺从中作梗。靳贺过来不久,钱府一家在一夜间全都上吊自尽,把事情闹得极大。这里的人本就不信钱员外会亲手杀了自己妻儿,钱府灭门后,吴知府错判冤案的流言就传得更厉害了。小人清白之身,只因无意撞见了许多事,才被靳贺冤枉成了凶手。若不是吴知府的人多方周旋,小人恐怕早就被冤死了。”
他匍匐在邹临祈脚下,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头:“求大人救小的一命,小的家中还有父母妻儿,实在是不能死啊!”
邹临祈让他起身,说道:“我既过来,自会给你一个公道。你先在牢里安心待着,不会有人再对你用刑。”
范洪喜极而泣,感激地又磕了几个头。
邹临祈出了大狱,带了名仵作去钱府。
钱府满门已无一条活口留存于世,靳贺装模作样查过案后,本是要一把火将里头的尸体全都烧了,以免留有后患。可惜因有官员阻止,没能动得了手。
所有尸体尽皆放置于钱府西院,天气虽冷,尸体却也开始腐烂,一片臭气熏天。瑶草只略闻了一口就吐了,拉着张斗远远地跑了出去。
陆愔儿胃里也难受,可不想让邹临祈看出来,强撑着跟他一起过去。
邹临祈却已发觉她脸色不好,把她带到一处略干净些的地方:“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他扬声叫来两名护卫,把陆愔儿交给他们,自己转身走了。
陆愔儿实在闻不惯那边的尸臭味,没再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