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玖之心里泛出一种空洞的凉。风呼啸着过,卷起里面冰渣碎屑。
生老病死,天理伦常。
——去他妈的天理伦常!
顾玖之攥紧了手上的刀,用力到像是除此之外,这个世上再没有别的东西属于他,再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依靠。
良久,他从那柄刀上得到了片刻的平静。
他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衣襟下面,坚硬的金属硌着骨头。
顾玖之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上马,向着北边疾驰。
日暮了。夕阳,火烧云,漫天炽焰。
薛逸奔向离平兰最近的一个驿站。
白日里,找了师父,交代完了阿卓,安排妥了观里,回想了一遍现有的情报和北关的局势,思量了一通解下来的计划。
他要去哪里最恰当,他要干什么最有用,他要怎么做最合适……
薛逸计较的未来里,统统都只有一个他自己。
——他要怎么自说自话地把那个人计较进来?那是顾玖之啊……
顾玖之还没有回来。
顾玖之还会回来么?
他不知道。
刀随身,别的没什么要紧的东西了,他或许……直接去北关了。
薛逸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冲下了山。
他拼命地奔跑着,不知道要跑到什么地方去,也不知道自己拼命想要去寻找什么,又想抓住什么。
他冲进平兰城。
街道上小贩在叫卖,一家商户里掌柜的同客人为了几块铜板吵得昏天黑地,满城里新出炉的饼香肉香葱油香勾着人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