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孩子。如果是之前涌星有过迟疑和后悔的话, 那当这个小小的火团似的娃娃送进她的怀里之后,那些情绪也随着烟消云散了。她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是她之前未曾有过的感情。
这明明不是她的孩子, 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 涌星已经爱上了她。
“她好小, 也好软。”
像是怕吵着她一般, 涌星连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她姿势僵硬地递给章崇茴,章崇茴其实心下仍然嫌弃这个小猴子似的小家伙, 然而又不敢在涌星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为难地看了涌星一眼后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接了过来。
章崇茴呲牙咧嘴地拒绝了半天,可真当接过婴儿之后却渐渐平静了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打量起刚出生的婴儿,他生性洒脱只看当下, 对生命和传承并没有多大的概念,即使章父总是催促, 他也仍旧已没准备好推脱, 害得章父多次怀疑他是否有其他癖好。
其实这还真误会章崇茴了,他不想成婚,不谈感情, 完全是没兴趣而已。他虽习惯西式的做法,却并未对西洋女孩儿产生过特殊的情愫。她们活泼, 美丽,轮廓深邃, 很美丽,但章崇茴没兴趣。而他所熟悉的中国女孩儿,要么是深得章父喜爱的贤妻良母,要么就是自矜自傲好不坦诚,他也没兴趣。
所以更别提为人父为人夫的期待了,似乎身边的朋友都热衷于传承血脉发扬家族,然而到章崇茴这里却是没有任何意思。他不明白这有什么意思,基于物理学的知识,人和这自然中的任何事物一样,都是微小原子构成的有机体。血液也只是血液,至多分个血型,怎么可能扯到血脉上去。
直到遇见陈涌星,他惊讶于自己胸膛里那颗忽然乱了分寸的内脏,也惊讶于人活于世,除了科学可以解释的事物外,还有科学难以接待的情感。
他抱着这个婴儿,看着她眯着眼睛,用人类最原始的模样启发了他内心区别于其他物种的情感。章崇茴愣愣地看着这孩子,扭头看着涌星,恍然笑了一下,半饷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呼。
而正是因为这个婴儿,也让章崇茴理解了涌星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勉强算是邻居的人累死累活,明明怕血可是仍旧强忍自己的不适也要尽力一试。他有些感慨地望着涌星,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又像是第一次了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