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井里了啊,这捞起来多费劲。她活着就不让人省心,死了还是这样。”
“就是呗……看什么看!”妇人瞪他,旋即又笑开,满满的恶意,“你娘死了,你怎么不哭呢。”
他盯着娘泡到发白发肿的尸体,走过去,坐下来,一点点躺倒,挨在他娘身边。
手里攥着一小节湿漉漉冰凉凉的头发。
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回到昨天晚上,娘刚给他讲完故事,怀抱温暖又柔软。
旁人目露险恶,隐隐看还有点掩盖不住的恐惧。
哪有正常孩子,看见那么个东西,还不哭不怕,反而凑过去安安静静像是要睡觉?
没人敢去分开他们,太邪性了,碰到后不一定会有什么后果。
一家之主闻讯赶到,看见他这副模样,怒从中来怒不可遏,一脚踹飞他。
他重重摔在他母亲自杀的水井边上,头昏昏沉沉,不远处就是他面目全非的娘。
娘被装进大麻袋里,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一用力就要吐出一口血来。
他闭上眼睛,哪都疼,疼到几乎辨别不出疼痛。
娘……
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有人过来翻他眼皮,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摆弄他,然后大声地,“没气了!”
声音像之前和母亲关系很好的关姐姐。
他爹连看都懒得看他,直接吩咐下人,让他们把他一起用麻袋装起来,跟他娘一样,送去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