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轻飘飘地转了视线,对着当先开口斥责的兵部侍郎道:“岑爱卿,传旨一事,便交给爱卿了。”
宫宴重新恢复到推杯换盏的热烈,丝竹之音缓缓响起,聘婷的宫女在殿中翩翩起舞,一派和睦。
沈明仪却由衷感到齿冷。
这两个官职不掌实权,只是看着尊荣。这一敕封,看似明升,实则暗降。
西境大获全胜,陆承尧如今正受百姓爱戴。皇帝忌惮,不能明着打压,只能先给尊荣,彰显仁德。可实际却借由敕封发难,先收了他的兵权,再将人留在盛京,割断他与西境的联系。
陆承尧根基在西境,没了兵权,强留盛京,不过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只要皇帝想,随时可以将他打压贬谪。
看皇帝今晚的态度,等到陆承尧名声不显的那一天,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隐患?
沈明仪越想越心惊,难怪陆承尧要隐藏身份。
可这样的躲躲藏藏又能获得多久的平安?
明明他功勋显赫,怎么处境反而越来越艰难?
沈明仪看着殿里排得上名号的朝臣,好像每一个背后互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谁家的祖辈是先帝手下的重臣,谁家与谁家又是亲密的姻亲关系……
她恍惚想着,好像没有一个是从籍籍无名的平民百姓凭借真才实学晋升上来的。
祥和的宫宴变故陡生。
沈明仪正失神间,面前的桌案被人一掌掀起。与此同时,迅速反应过来的沈明玦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沈明仪拉起,护在身后。
“噔”的一声,腾空而起的桌案上正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沈明仪理智回笼,吓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