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时锦悠悠开口:“我和长思姐姐多年前便认识了,可不止三年呢。“
顾云深挽发的动作一顿。
三年前,阿沅还在他身边,端的是乖巧温顺。去红袖招这种出格之举,凭他想破脑袋,也是万万不敢信的。
可她竟然真的——!
顾云深语气涩然:“我竟不知——”
“相爷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时锦终是没忍住,讥诮一笑:“除了政务,还有什么入得了相爷的眼?”
顾云深张了张嘴,却是哑然失声。
原本和谐的气氛被时锦一句话打破,满室静寂。
罪魁祸首却丝毫不觉,泰然自若地别好发簪,叫来念夏推着她出门。
廖参将昨日的咄咄逼人委实让人气恼,可今日有一桩事做得极合时锦的心意。
他准备了两辆马车。
时锦纵然再心大,也没办法一路上都心平气和地对着顾云深那种复杂的眼神。
一手养大的姑娘,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想想都知道他该有多震惊。
可时锦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的姑娘。
懵懵懂懂时,是知道自己阿爹已逝,唯一能依靠的小叔叔又忙于踏入仕途,早出晚归,她不能给他添麻烦。
后来得知自己的心意,更加不敢将自己藏于心底的心思轻易表露出来。
她每日戴着温顺天真的面具,久而久之,似乎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也只有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那些心思张牙舞爪的叫嚣着喷涌而出的时候,她才敢面对那个面具下的、悖逆放肆的自己。
那个自己,连她曾经都无比排斥,遑论是顾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