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思考不语。她微垂着头,及腰的长发自然垂下,将脸上的表情隐匿殆尽,顾云深只能看到她略略绷紧的侧脸,和压得极低的唇角。
窗外有风,吹得烛火轻摆,半明半暗的灯光中,这幅郁郁寡欢的模样无端戳人肺腑。
顾云深抿了下唇,下意识将手落在她的发顶上,绸缎一般的触感落入手心,他轻轻揉了下,不由放轻声音:“阿沅若是担心,不如另找一位大夫来看看?”
时锦从沉思中抬头,一脸茫然:看什么?
顾云深的视线落在她的双腿上。
前后一串联,时锦顿时了悟。
她提起腿是为了试探,他居然以为她是在为不能站起来而苦恼?
要了命了。
上回的女医被她和知蕊一起吓住才不敢胡乱言语,谁知道新来的会不会好打发?
时锦生怕他安排下去,赶忙道:“我不要!”瞥见顾云深有些不赞同的神情,补充道,“上回的女医挺好的,如果一定要看腿的话,还让那个女医来。”
“可是上回看诊之后,阿沅的腿伤并未见起色。”顾云深好声好气地和她打着商量,“若不然换一个大夫?”
时锦扭头看过去:“腿长在我身上,相爷怎么知道没有起色?”
若有起色怎么可能还不见她有站起来的动静?顾云深张口欲言,时锦心思电转,故意道,“想来还是我这双腿惹了闲话,让相爷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了——”
“阿沅!”
时锦不甘示弱地回视,唇抿得紧紧的,手指下意识攥紧裙摆。
顾云深心口疏忽一软,耐着性子和她讲道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我的阿沅。可若是因为讳疾忌医误了伤势,只能把自己困在轮椅上,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兢兢业业想对策权衡利弊的脑子倏地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