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等他细瞧,白茉莉就把册子合十,一股脑丢去了窗外。
窗下一声闷哼,然后传出一个男人咬牙切齿地埋怨:“白、茉、莉!”
鹤公子一惊,下意识地抓住白茉莉的衣袖。白茉莉就趁机摸了把他滑不溜秋的手,对那人道:“新添的那段删掉吧。”
那道幽幽的声音说:“白茉莉你竟还有心,知道心疼人?”
白茉莉反问:“懒秋风,你可有手有脚?”
“自然是有的。”
“再多说一句,就不一定有了。”
其实鹤公子能猜到白茉莉要求删掉的那几段写了什么内容。
关于春风三月阁的蔺阁主,关于他未曾注意,经由漆苗大主管提醒的:他愈长大,愈与蔺阁主相仿的模样。蔺阁主和他怕真是亲父子关系,而蔺阁主也当真厌恶、恨透了他。
鹤公子知道了一些事,也不欲多言,打算把这秘密烂在肚子里。
他还想着:虽然白茉莉平日里看起来寡淡无情,但在某一个瞬间——比如当她得知他生来不受待见,他爹恨他入骨的时候——她却能从客话集中删减掉某些内容,抹去事实,无声地给予他关怀和回护。
她自个或许都没有觉察,“她”总是矛盾的。
她把话说漠然,但不曾说绝,便总归是留下了几分余热。她做事随性妄为, 不推演深算, 事事生死死生,皆有可回转的余地。她对他百般嫌弃,无甚情谊,可在某些瞬间,也给他一种她其实在意他,再努力一下, 她马上也要喜欢他了的欢欣和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