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给翩翩写信,象《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的那个无望的男孩。我每天写,这迟到的信,总胜过没有,慢慢地就成了习惯。
而太多的习惯,就是生活。
我写道:翩翩,也许那个老和尚是对的,我和你,还有紧那罗,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其实统统是阿修罗,肆无忌惮,伤害人,也被伤害。
我写道:翩翩,我们的生命也许是编好的程序,去做什么或不做什么,根本不由自己决定——即使有时沉堕或者不可自拔,也只能默默容忍下去。
我写道:翩翩,在你离去的日日夜夜,我反复且认真思量。当我能够确定对你的感情,却已经过去那么久。也许是我们的人生太过不同,也许是我们的要求太过相同。
我写道:翩翩,也许在颠沛流离之后,更能印证内心的轨迹。当我们开始对回忆着迷,是不是也意味着,我们已经老了?时间是河流,回忆是鳞波。即使我们想留在当时,却不过是在当时之后,或者之后的之后。这细微的距离,无法探测且极其幽密。
我写道:翩翩,我曾与一些佛教的高僧交谈,略微了解他们的修行。据说到了一定的程度,可以达到六种神通,分别是神足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天眼通和漏尽通。据说参悟了漏尽通的僧侣就可以使灵魂自由离开身体。这些神通,在许多年前,佛陀与佛陀的十大弟子,还有一些菩萨罗汉都曾经拥有过。
那么翩翩,你那么有灵性,是否早已拥有自由的灵魂?或者,你曾经为我落了一滴泪,我却并不知晓。
翩翩,你可知道,关于灵魂的懂得,是多么奢侈的事。
第十九章 一风一叶
我作佛时,十方众生,闻我名号,系念我国,发菩提心,坚固不退。植众德本,至心回向,欲生极乐,无不遂者。若有宿恶,闻我名字,即自悔过,为道作善,便持经戒,愿生我刹,命终不复更三恶道,即生我国。若不尔者,不取正觉。二十一、悔过得生愿。我作佛时,国无妇女。若有女人,闻我名字,得清净信,发菩提心,厌患女身,愿生我国。命终即化男子,来我刹土。十方世界诸众生类,生我国者,皆于七宝池莲华中化生。若不尔者,不取正觉。二十二、国无女人愿。二十三、厌女转男愿。二十四、莲华化生愿。
——《佛说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平等觉经》
星期日的下午,忽然下起雨来。雨点不大却十分密集,毫无阻拦地从天空飞落,地上一片泥泞不堪。
我在办公室加班,偶尔举目望望宽阔的落地窗,发现楼底的屋檐下,许多人在躲雨。有外出办事的同事撑伞回来,抱怨说:“寒流来了,看来真正的冬天又快到了。”
我一直在走神,那份t文件删了写、写了删,怎么也连不成章节。仿佛有预感似的,接到总部的电话也不吃惊——我说过,凡是和我生命中有重大联系的事情,全在下雨天出现。
项目的协作告一段落,最后一次协商,我和蓝剑必须直接谈——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可是,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有暗暗一丝期待?我不能了解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