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说得坚决,汪洋和汪海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赶紧收拾东西,就赶上了整点一趟的小公共汽车。
路上我就问汪海:“你怎么不去监狱看你爸呢?”
汪海就说:“他杀了我妈,我恨他。”
等到了县医院,我就用我的银行卡给汪洋办了住院手续。医院都认识汪洋,知道她突然冒出个姐妹来给她出钱看病,都觉得稀罕。主治医生就跟我谈,汪洋的病,钱是一方面,关键是我们到现在还找不到跟她匹配的造血干细胞。我回到病房就对汪洋说:“汪海的不行吗?”
汪洋就说:“试过了,不行。”
我就说:“那我来试试吧。”
汪洋听了就苦笑了,她说:“你跟我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怎么会匹配呢。”
我听了就说:“也许就巧了呢,我听说有人就是在亲友中找不到配伍的,到台湾却找到了——我去找他们试试,行不行的,也让我尽了这份儿心,了了一份心愿。”于是我就去找主治医生说我是汪洋的亲戚,想试试我能不能给她提供配伍的造血干细胞。医生听我跟汪洋是“姐妹级”的亲戚,就马上给我抽血化验。
等结果的时候,汪洋就给我讲了她这些年的遭遇。她说,汪来宝杀了她母亲朱凤琴和“二狗子”后,汪来宝也进了监狱,她和汪海就成了没有父母疼爱的可怜孩子。她舅朱凤革从外边领个特别刻毒的女人回来,对她和汪海非打即骂,她和汪海整天以泪洗面。
最可怕的是因为当时她很肥胖,都五六个月了才发现自己怀了孕,想打下去都来不及了,可是她刻毒的舅母就打她、踹她、饿她、折磨她,目的就是要让她流产。可是那个小东西生命力就是顽强,怎么折腾就是不死。
到了月份就给生了出来。一看是个小子,汪洋的舅舅朱凤革就抱着孩子到了“二狗子”的父母家,堵在大门口就跟人家要钱,说不给就把孩子送人。“二狗子”的父母听说死去的儿子竟然还留了后,就出来接了孩子问朱凤革要多少钱。朱凤革开口就要五万。“二狗子”的父母就苦着脸说:“你也知道俺家的情况,上哪有五万块钱哪。”
朱凤革就说:“没有五万也得给三万。”
“二狗子”的父母就说:“我家把房子给卖了也值不了三万哪!”
朱凤革听了就说:“那就一万,你们要是再跟我往下讲一分钱,我立马就把孩子卖给别人!”
“二狗子”的父母听了就说:“那你得容我们几天空儿啊。”
朱凤革听了就说:“就给你们三天,要是三天你们不拿钱来换孩子,你们这辈子就别想见他啦!”说着,抢过孩子就回了家。
到了第三天,“二狗子”的父母东挪西借凑了一万块钱,送到了朱凤革的面前,一手交钱,一手接过了“二狗子”和十五岁的汪洋生的孩子。那孩子在朱凤革的手里还哇哇大哭,可是到了爷爷奶奶手里却立刻不哭了,乖乖的用泪眼巴嚓的小眼睛看着自己隔辈的亲人,仿佛知道自己有了个可靠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