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凤琴听了还不服气呢,还说:“她是‘五保户’跟我有什么关系!”
朱凤琴的兄弟朱凤革就说:“要不怎么说你是猪脑子呢,她是‘五保户’,可是她太小,她就住在你家里,你说,她的‘五保户’不就等于是你的‘五保户’呀;再说了,她的宅基地和建房款下来了,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啊。”
朱凤琴就说:“宅基地是她的,给了钱,建了房不也是她住吗,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朱凤琴的兄弟朱凤革就说:“你呀你,你简直连猪脑子都不如了——她才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一切还不都由你们大人来操作呀,盖了房子她一个人能去住哇,不是还得住你家里吃你做的饭哪!”
朱凤琴听了就说:“是啊,我就是受不了她天天吃我的饭!”
朱凤琴的兄弟朱凤革就说:“哪大哪小哇,她天天吃你的饭,你就可以天天使用她的房子呀!”
朱凤琴就说:“她的房子?我怎么使用?”
朱凤琴的兄弟就说:“怎么用不行,你租出去也行,你当仓库也行;别的都不干,你在里边养鸡养鸭,养蝎子、养蚂蚁、养狗熊……你说你养点什么不行吧——现在别人都愁找不到地方干点儿啥呢,可是白给你个地方你却不要了……你说你傻不傻吧……”
当时由于朱凤琴还一时转不过弯儿,下不来台,也就没马上来接我回去。等到春节前,乡里听说镇里和县里的领导是对我这个“五保户”孤儿慕名而来,点名就要看望和慰问我这个很特别的“小人物”,以此来扩大他们帮孤助残的政绩的时候,朱凤琴可算得到了机会,死皮赖脸地跟乡里要下了宅基地和一半的建房款,而且一刻也不耽搁,就来亲自接我回去。
三姨姥听了他们的来由,就来到我跟前,蹲下来问我:“汪汪啊,你自己愿意回去吗?”我当然是立刻使劲摇头说不愿意。
可是三姨姥却说:“不对呀孩子,你得回去,也必须回去,不为别的,就为你能名正言顺地回去上学这一点,你也得回去。”
三姨姥说完,就转过身去对汪来宝和朱凤琴说:“孩子本来是不愿意回去的,但我还是劝她回去;孩子为什么不爱回去,你们心里也都明白原因;你们也看见了,孩子来的时候瘦得像个非洲难民,经过这小一年的调养,你们也看见了,基本有个人模样了,像个新社会的孩子了;现在你们要把她给领回去,我不阻拦,不反对,可我要约法三章,谁要是违背了,谁要是不遵守,那我立刻就把汪汪给接回来。”
三姨姥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的约法三章是:一,回去后必须立刻给她办入学手续,保证她成为正式的学生,而且不得辍学;二、不得再打骂和虐待孩子,要把她跟你们自己的儿女一样看待,要让她睡炕头,要给她穿新衣,要给她吃饱饭;第三,要定期——三个月,或是半年吧,把汪汪送回来给我看看,我要是认可了,就让你们再带回去,要是发现不对劲,我就留下她,要是你们到时候忙或是特意没送她回来给我看,那我就去看她,只要孩子说出了你们对她的不是,拿出了你们虐待她的证据,那我就对你们不客气……”
三姨姥缓了一会儿又说:“既然汪汪这个孤儿,连县里的水书记都知道了,你们也就该好自为之,检点自己,别再做那丢人现眼甚至伤天害理的事来——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你对她怎么样,从哪都看得出来——你们要是能同意我的约法三章我就放人,你们要的不接受,那就请回吧。”
汪来宝就去看朱凤琴,朱凤琴立刻就满脸堆笑地说:“看三姨说的,像我们都是恶魔一样!我们也是人,也有感情,三姨说的话我们都记在心上了,要是有一样没做到,三姨只管惩罚我们就是了。”
三姨姥听了就说:“其实我不想惩罚你们,因为到了惩罚的那一步,说明一切都成了既成事实,孩子的罪已经遭完了;所以最好是你们恪守诺言,一切都防患于未然,这样大家都愉快,都好过……”
这时候汪来宝说话了,他说:“三姨放心吧,有我呢,我会把握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坐视不管的,必要的话,我就拿命来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