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来宝就说:“那你就不怕伤害她呀!”
朱凤琴听了就火了:“我伤害她?我这么好饭好菜地伺候她,我还伤害了她——每天都是我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气得我肝儿都发颤——你说到底是谁伤害谁吧!”
我大舅也斗不过朱凤琴,也就偃旗息鼓,甘拜了下风。我也就又回到了连着猪圈的仓房。
其实我大舅并没有死心,他就拄着双拐去到了乡里,想找他们给我找到一条出路。由于我大舅残疾后,借着开过车、修过车的底子,加上自己又看了些相关的书籍,也就试着给乡里一些坏了的机动车进行修理。经过实践和摸索,还真就有了一定的修车能力。乡里一位副乡长家的拖拉机总出毛病,还不想花钱去修,就常请汪来宝去给修。
每回修好了人家要给汪来宝钱,他都坚决不收,嘴里常说:乡领导没少给我们家争福利,我出点力,怎么会要钱呢!后来处常了,汪来宝跟副乡长也就无话不谈了。
这回汪来宝找到副乡长,就跟人家说了我的事,说出了我跟舅母不和的现状。副乡长听了就说:“换个人我就不给他出这个主意了,也就是你,这几年没少帮我家修车,我给你出这个主意也就算还了你这个人情。”
副乡长就把汪来宝让到屋里,坐下来对他说:“你想让你媳妇儿对你外甥女好,凭什么?人家根本就没有抚养她的义务,因为连后妈都不是;你要是想让她对你外甥女好,你就得让你外甥女独立门户,让她自己有个户口本儿。”
汪来宝听了就不解其意。副乡长就说:“这就是我要给你出的主意——现在国家有政策,就是‘五保户’由国家或地方政府来养,什么是‘五保户’?就是吃、穿、住、医、葬都由政府出钱来保障——说到你外甥女,本来可以享受‘五保户’待遇,因为她不但没爹没妈,就连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没有,就你这么一个舅舅还是个残疾人。可是她的户口跟你的伙在一起,没单独成户,所以也就没享受到‘五保户’的特殊待遇。”
副乡长接着说:“去年春节,不是没统计到你外甥女,是因为她不能独立成‘户’,所以才没给她这个孤儿带份儿,后来是我灵机一动,才说是忘了统计,逼得乡长临时做了决定,才给了那份儿慰问品和钱——你要是想长期解决你外甥女和你老婆的矛盾,非得像我说的,给她单独立户,按国家政策,孤儿就得算‘五保户’,就得享受‘五保户’吃、穿、住、医、葬都由政府负责的待遇。”
副乡长见我大舅听得入迷,就又说:“等你外甥女有了这些待遇,你说,你老婆还有什么理由给你外甥女脸子看,说不定还得溜着人家呢!因为她一个小孩儿,国家给的待遇她一个人也用不完,你们家其他人不就可以借光用了吗?你比如宅基地建房,她一个小女孩能用得着那么大一块地吗?还不是她舅舅你用啊!还有就是我听说,孤儿‘五保户’将来可能按月领补助,就像城里人按月领工资一样,每月都领现钱,你说,你老婆守着一个‘摇钱树’,还能再让你外甥女去住仓房啊……”
副乡长见我大舅完全信了他的话,就进一步说:“你就听我的话,但你别说是听我说的,你就到乡里去提出申请,给你外甥女单独立户,同时申请‘五保户’待遇——乡里头还愿意多几个‘五保户’,因为既不用乡里出钱,同时扶孤助残又会往乡里领导的脸上贴金,一举多得,肯定会解决你这块心病的……”
听了副乡长的话,汪来宝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他说:“不瞒您说呀,看着我的外甥女我就想起我那可怜的妹妹;看见我外甥女遭罪,我就痛心疾首,有时候甚至都不想活了——听了您话,我可是见到亮儿了,我可算给我可怜的外甥女找到出路了,要是真办成了,我也就算对得起我死去的妹妹了——真是太谢谢您了……”说到这里,汪来宝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副乡长见了就说:“你不用哭了,也不用谢我,还是党的政策好——你就听我的话,尽快提出申请,我再给你来个内应,多跟其他领导帮你吹风说好话,我看十有能成。”
我大舅回家就把副乡长的主意跟朱凤琴说了,可是朱凤琴听了竟似乎不高兴,她说:“怎么,要单过呀,知道的是申请‘五保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我不和才要另立门户的呢!”
汪来宝听了就说:“另立门户有什么不好,她自己的吃穿用都有人管了,咱们也就没有负担了,你也就不用看着她来气了。”
朱凤琴听了就说:“还是吧,别人也一定都像你这么想的吧!”
汪来宝就说:“你都那么做了还不让人那么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