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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光照得她如同发光的妖物。

浅淡落下的影子则像满身倾泻而出的妩媚。

姜意眠很少居高临下地看待谁,指尖划过陆尧的眉梢、眼角,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到新奇。

原来位置的高度有那么大的差别。

原来掌控主动权是这种感觉。

还挺有趣。

“陆尧。”

“陆尧。”

他喜欢被她念及名字,她便一次次喊。

好似不长骨头的柔软丛蔓,开满花朵,热烈而芬芳,无声攀挂在他的枝头。

又像花纹炫丽的蝴蝶,薄薄的翅膀一张一合,雪白的毒性粉末便顺着喉道滑进他的身体,缠住血脉。

“陆尧。”她仰起脸,有些孩子气地揶揄,也像不服气地质问:“对你来说,是不是犯过错的士兵就没有改正的机会了?所有说过谎的人就再也不用尝试说实话,不必妄想得到任何人的信任了?是这样吗?陆上将?”

是。

或者不是。

确切的答案险些要出口,陆尧的指尖却适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原来是他残存的理智掐了自己一把,以免自己又一次义无反顾地坠落陷阱。

但不坠落又怎么样?

他还能怎么样?

继续利用肮脏的血把她也同化成怪物?不惜被厌恶,被憎恨,也要以此留住她?

可事实上,至始至终,比沉睡后撒着娇渴望鲜血的她更无可救药的,分明是清醒又绝望、无时无刻都迫切需要注视与关切的他。

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

明知道谎言却不敢拆穿;明知道被利用也难以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