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秒之内,噩耗接踵而来,唯独操纵室内寂静无声,仿佛所有人尽数死去。
剧烈的颠簸之中,上将陆尧大步走到主操作位,推开僵化的操纵员,取而代之。
他的两位副手、年迈的舰长见状,随之坐上辅助操纵位。
“现在怎么办?”舰长面容紧绷:“我们是该返回母舰,还是——”
“准备紧急降落。”
陆尧一言打断,无人提出异议。
十六分钟后,被判断为中度损伤的驱逐舰成功降落,偏离原定降落点东北25°,两公里距离。
僵化的士兵们好像找回理智,又或是进一步痴狂,纷纷低语着‘眼睛,巨大的眼睛’,连滚带爬逃出驱逐舰。
然后。
他们看见森林。
一片广袤、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在苍白月光下拖出曳长的怪影。
粗壮的树木不以直线,不以向光性向上,而是以全人类贫瘠的想象力,至死都无法想象的怪诞曲线生长着。
地上、林间爬走着无数条藤蔓,仿佛发育不良,它们纵横交错,粗细交缠,刺尖与丑陋的脓包并俱,边缘探出一朵朵病态的花骨朵,花瓣流下深绿色的浓液,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森林!森林!
人类!人类!
士兵中的一极少部分人在这时听到亘古的召唤。
他们相当明晰地听到了神的窃窃声,听到生命诞生之初的嗡嗡声。
这一刻,铭刻在基因里本能的敬畏使他们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在潮湿的土地上,双手举起,以古老的姿势叩拜森林深处那不可言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