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窗外透过的冷冷的月光从他身上扫过,将他内里越挫越勇那股子气,统统扫了出来。

李锦夜什么话都没有说,拍拍他的肩,“活着,你的媳妇我帮你找。”

“我要全京城最好看的,最聪明的,最听话的。”程潜咧嘴一笑,“王爷做得到,做不到!”

“成!”

“王爷,活着见!”

程潜眼中的泪光一闪而过,扭头,大步踏进无边的夜色里,走向他的战场 。

李锦夜其实已经看大清楚程潜的背影了,他不动声色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将头上那股尖锐的痛意压了回去。

一旁的张虚怀目光都在这人身上,所以李锦夜这一个细小的动作没有逃脱他的法眼。

张虚怀心里一团乱麻,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人--真正是强驽之末了。

李锦夜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脱下了青衫,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战袍。

生死不论,衣服总要穿件新的,万一……那丫头来替他收尸时,也不至于太难看。

穿好后,李锦夜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走出去。

他的背后不是一盘散沙,有视死如归的孙焦,有忠心耿耿的程潜,有已经在路上的乱山……所以,大皇兄,尽管放马过来吧!

张虚怀抹了一把冷汗,颠背着医包颠颠的跟了上去。

……

玉渊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颠倒世事的大梦,梦里,她被一条大蛇咬住,然后两腿一蹬,死了。

这次死后,她没看到老槐树,而是跟着马车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

那些人身披盔甲,手持长刀,围着一座孤城。

孤城上,李锦夜血染战袍,眼都没眨一下,一刀砍下一个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