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老师的病房在十楼,这一层楼基本都是肺癌患者,空气中充斥着混合消毒水的奇怪气味,即使隔着口罩也能清晰可闻。
华锋语知道全老师的病房,她一路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这是一间四人病房,两个床位空着,但应该有人住,床铺上的被褥有着使用的褶皱,另一个有人的床铺靠门,病人已经埋着被子睡熟了。
全老师半躺在最里面,病床靠背升起来,他靠在床上,借着窗外的阳光在看着什么书。
“全老师。”华锋语打了个招呼,那位看书的老师抬起了疑惑地看过来,有些浑浊的目光打量了她好几秒才认出来。
“啊,你是文文的姐姐吧?”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像是两片砂纸摩擦,身形比之前在乡小学的宿舍见到的时候更为瘦削,甚至可以说是瘦弱了,脑门剃的光光的,露出铮亮的光头。
这是放化疗的后遗症,所谓的放化疗都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手段,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杀死健康的正常细胞。
“是啊,我是文文的姐姐。”华锋语微笑着走过来,将果篮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哎哟,你来就来吧,带什么水果啊?”全老师看着那些水果,有些心疼地说。
他知道李康文是山里的孩子,那是比他们的村子更穷的地方,这些看病用的果篮又贵,买这些东西还不如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水果不贵的,老师不用担心,文文平时有东西吃。”
“什么有东西吃,小孩子长得那么瘦……咳咳咳……”一阵咳嗽打断了全老师的话,他用手帕捂嘴咳嗽了半天,这才收起了手帕。
对这一切尽收眼底,华锋语也不问您还好吗这种废话,温和冷静地说:“全老师,我是来履行之前跟您的约定的。”
“约定?”全老师满目迷茫,不知道跟这个女孩约定了什么。
“您还记得吧,之前见面的时候,我说过让您好好养病,您的病会治好的。”
“啊……”全老师依稀有了点印象,半晌他苦笑,“谢谢你啊,不过老师得的不是肺结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