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寒下意识地伸手指向靳颐年,他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地顿了顿,这才继续问:……是我父亲吗?

靳玉卿显然被他这一句问愣了,她漂亮温和的脸颊上似乎有一刹那的犹疑,但还是重新端上了笑脸,轻声说:当然,阿寒,刚才的事情姑姑可以解释……

吴妈。

靳承寒却根本不等她把话说完,少年高挑修长的身影在阳光里明亮到有些耀眼,他幽黑如墨的眼眸里满是坚定和决绝,倔强地望向靳颐年阴沉的脸色,声音淡淡地说:你去帮我准备行李吧,我去美国,现在就去。

太恶心了。

这个地方,他真的一刻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有些事情是谣言的时候,也许还没那么刻骨铭心。

但真的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时,真够人记一辈子的。

阿寒!

靳玉卿一听他的话立时就急了,她着急忙慌地想要上前,竭力温声温语地劝说:你先冷静一点听姑姑说,美国有什么好的,离得那么远不说,你一个人姑姑怎么放心,万一有什么危险……

姑姑,我现在很冷静,也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靳承寒却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唇角,他看上去在笑,眼底的寒意却让人望而却步:但是,不会有哪里,比这里更危险的。

论危险,还能有什么事情,是比知道自己身体里一般的血液,来自于面前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更危险呢。

薄情寡义。

令人发指。

他甚至词汇贫瘠到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所听所闻,一心只想着,如果以后的日子在这个四面围墙的地方度过,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冷血残酷的怪物。

就当他是逃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