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颐年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样,他站立不稳地从书桌后站起来,手里抱着那个装满字画的不大不小的木箱,又重新在火盆前坐好。
方正——
靳颐年突然不轻不重喊了一声,方管家却瞬间惊起一身冷汗,他忙不迭地赶紧应声:属下在,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叫方正,就连他都快忘记这个事实了,被人喊了大半辈子的方管家,乍一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除了惊诧惶恐竟然再无其他。
靳颐年却迟迟没有什么下文,他一双寒眸死死凝视着那一盆时不时噼里啪啦作响的炭火,沉默了很久才喑哑着声音开口:如果我没记错,你大抵是这座宅子里,唯一一个见过她的人了吧?
老爷是指……
方管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他下意识地就去追问,却在看到靳颐年幽远黯淡的眸光时,霎时间就明白了过来。
掐指算算,能让靳老摆出这样跟伤心相似表情的人,这世界上不过也就那么一位。
是……
方管家只是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其他的并没有多说,他还记得自从夫人离世后,戚纾蓝三个字就成了整个靳家的忌讳。
除了他和吴妈,所有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全部都被想法设法地闭了嘴,一个不剩。
他可能是得益于自己从年轻时就跟着靳老出生入死,才堪堪捡了一命。
而吴妈,她是作为陪嫁丫头跟着夫人一起来到靳家的,靳老即便是再怎么痛心疾首,也决然不会动她,但让人晃荡在眼前总免不了想及故人,索性直接打发她去照料少爷的饮食起居。
眼不见为净,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靳颐年轻车熟路地从一厚摞照片里,找到了看上去最古旧的一张,照片上一个黑发及肩的女孩,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俏皮地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尤其是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翘起,宛如一泓清泉,清澈见底。
我第一次见她,她就是这么冲我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