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亓夫人将盒子放在桌面上,果然开口道:“既然叶夫人开了个头,我也就乘兴,给静禾送一份礼物了。”
苏夫人娘家姓董,闺名静禾,她出嫁后一直被人称作苏夫人,静禾这个字除了丈夫苏秉勋,只有待字闺中时候的姐妹这样叫她。
但亓夫人明明已经带了礼单来,为何还要在宴席上送礼物,倒是让苏夫人有些诧异。
这礼物一份接着一份这样送来送去,真是让人看得津津有味,大家的目光便都朝着亓夫人桌上木盒看去。
只有沈妙妙悄悄抬头,朝着苏茗雪的方向望了一眼。
苏茗雪也恰巧这时回头看她,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目光,随后又各自移开。
亓夫人旁边座位上的杜夫人,也好奇地探过头,这一看,立即被盒中锦缎上精致的三支簪钗吸引了目光。
不同于金钗银簪,或是金黄的贵重,或是银白的随形,静静置于盒子中的三支簪子通体都闪着亮白的光泽,并且无论是簪杆还是簪头,没有镶嵌一颗宝玉石,没有缠绕一根金丝线,除了簪头本身的花型以及錾刻的花纹,素净得让人第一眼看去,不觉吃惊。
亓夫人当做礼物的簪子也有些太过普通了,就是最为简单的银钗,起码也要挂上垂坠,增添一两分亮色。
亓夫人笑着拿起中间那支发簪,翻转着看了一遍后,才赞叹道:“我想在座的诸位,可能和我一样,刚看到这簪子的时候也是吃惊,吃惊竟然是如此简单到甚至单调的款式,但是只要仔细看,却只会更加诧异,惊叹这神奇的工艺和技法。”
色泽和亮度都堪称一绝的发簪,没有焊接和花丝缠绕,竟是通体一次性浇铸下来的,这种工艺这些贵妇们看得并不那么明白,只是觉得是罕有的新奇。
这三支簪子材相同,样式相近,簪头漫开的花纹延展的弧度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每支簪头的花纹却又不尽相同,在花朵纹路间伸展的缠枝也各具特色。
而簪柄也并不是滚圆或者扁方的样式,而是如同竹节般,或前或后,于不同的位置凹陷一块,每支簪柄上突出和凹陷的长度并不大,位置也不尽相同,看上去就像是为了区别彼此的记号。
但这些都不是这三支簪子的亮点,最为惹眼的,是在浑然一体的簪头上,在或宽或窄的花朵表面,以一种奇特方式呈现的另一种视觉效果。
有的是凹凸不平却犹如满天星般璀璨闪耀的菊花,有的是朦朦胧胧在周围光泽映衬下欲说还休的牡丹,有的则是如丝绢般细腻却又并不炫目的海棠。
每朵花上都像是披了头纱的姑娘,或绚丽或明媚,有了更深一层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