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谢如琢白皙的脸上浮起红肿的指印,嘴角破了皮,口中血腥味难受得他咳了两声,他从袖子里取出一点碎银塞到禁卫手里,娴熟地讨好道,“给大人添麻烦了。”

看着此时的谢如琢,何小满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那样沉默又呆滞。

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何小满拉着谢如琢塞到自己身后:“大人息怒,奴婢送大人出去。”

禁卫目不转睛盯着何小满,手不规矩地摸了把他的脸,笑道:“呦,内官好模样啊。”

何小满垂着眼随那人摸,谢如琢在身后戳他的背,似乎有点紧张,他若无其事领着禁卫出了门。

等他回来,柳燕儿已回了房,谢如琢看到他安然无恙,脸上神情明显一松,吃力地拖着步子回屋去。

谢如琢的头发在滴水,外袍前襟也湿了一大片,上面还有数个暗红色的血洞,额头上的伤又裂开了,血痕蜿蜒至眼角,左脸更是肿得厉害。

“殿下,奴婢去烧热水,我们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好不好?”何小满知道他很排斥脱衣服,小心翼翼问道。

谢如琢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狼狈情形,又成了那副没有生气的模样,任由何小满摆弄,脱了衣服,把伤口擦干净,坐在浴桶里。

何小满无声地帮他搓背,这具瘦弱的身体上遍布青紫伤痕,甚至还有几道没淡退的鞭痕,昭示着这两个月来他所经历过的所有痛楚。

屋里几个柜子只放着换洗衣物,何小满没翻到伤药,只得把自己带来的那份拿出来,细心给伤口都上好了药,又拿来热毛巾敷在肿起的左脸上。

何小满一抬头,蓦然看见两行泪水自那双无神的眼中滑落,谢如琢问道:“你爹娘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