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冲刷去了殿外台阶上留下的血迹,也湮没了沈辞远去的脚步声。

前世的余生十七年,谢如琢时常在想,沈辞是否也曾后悔过为他上战场,也曾怨过当一个为君而战的将军,以至于故意要带着战场上的致命一箭死得只剩下那一小坛骨灰。

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他,死了也不放过他。

谢如琢眼前模糊地看着白衣铁甲的背影,轻颤着说道:“沈辞,这一世,你最好也别放过我。”

第12章 焦昌之围

宣颐府最北端有一焦昌县,背靠千桓山,越过山头便出了池州地界,进入绥坊。

自坪都陷落后,宣颐府也孤木难支,许自慎的兵马将包围圈日渐缩小,如今焦昌县的县衙都已成了许自慎临时营地。

萧瑟秋风吹过荒野,半人高的杂草在冷月下左右摇晃,从破庙的窗子上看出去,有些像扭着纤细腰肢的女鬼。

破庙破得屋瓦稀疏,窗纸多洞,大雄宝殿内的佛像已不知踪影,只两边还倒着两樽色彩斑驳的金刚,缺胳膊少腿,一双眼却还怒睁着,专吓身高不足五尺的小毛孩。

四尺五还差点的谢明庭一开始是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大眼瞪小眼地与金刚共度三天后,他竟觉得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几分英武,神神叨叨地想着自己真是有出息。

谢明庭已经在这座四处漏风的破庙里待了七天了。

吃不好睡不好,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小皇孙瘦了一大圈,眼泡浮肿,眼下两团乌青,身上那身因吊唁而穿的白色锦袍脏得东一块泥西一块灰,他多半时候都因极度紧张而紧绷着,但偶尔也会走走神替自己委屈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