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猛的丢出去,却在看到被他砸得眉眼一颤低下眸去的她的模样,才倏然意识到先前那股无名火的气势汹汹,已经让他的大脑变成浆糊状。

“我知道我们家已经破产了……”她的声音轻缓,“可是,上次我就跟你说过,我找到工作了。虽然现在的工资不是很高,但我会……我会分期付款把住院费还给你的……既然要分,又何必弄得这么不清……”

她的声音极低,似乎刚才他进门前隔着一扇门扉听到的属于她的笑声,都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觉似的。

病床正对面的墙上,壁挂电视机里的《非诚勿扰》还在嘻嘻哈哈喧闹个不停,可这屋子里的人,不过换了一个男人站立,气氛却变得这么不同。

他并非诚心想要同她过不去,只是太过鲜明的对比,她把以前只会对着他的笑颜扯得分崩离析。她不再缠他不再耍无赖,也不再对着他没心没肺地笑了。

她似乎对上自己就是一副努力想要保持平静和冷静的脸。这几年的婚姻生活确实让她改变,曾经单纯快乐的小女生变得安静、变得隐忍。

他不知道她这样做是不是在讨他的欢心,可是曾经他远离、他不耐烦、他厌恶的一切,这一刻再去回忆她抓着他手臂耍无赖似的情形……怎么又像是隔了那么久那么久?久得空了他的心?

有午餐结束的护士过了叩了叩门,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背对着站在那里的曲耀阳,只是一愣,“曲总,您在这里正好,您妹妹现在要不要退房,刚才我听护士站的人说她要出院了?”

曲耀阳回身去望,目色里都是冷凝,却并没有答话。

“要!”病床上的裴淼心慌忙抓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冲门外的护士喊:“要退房,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