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广业的确没认出这是自己的儿子。
一来,他压根不知道池烈已经来了申城,还以为他依旧待在平城。才结束一通并不愉快的电话,要飞来这里也要两个小时。
再者,眼前穿着手工定制西服,身姿挺拔、肩线展括的男人,和他记忆中的池烈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池广业其实对池烈没有太多印象。
记忆里,那个总是给他找麻烦的小孩常常板着张生气的脸,脾气暴躁,成天横冲直撞。
他带回家的莺莺燕燕时常娇声给他告状,说少爷今天又跑来叮叮当当砸东西。
而眼前正盯着他的男人神色很平静。
尽管额上还有一道锐利可怖的伤疤,单手插兜,他站在一地狼藉中,从容又镇定,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
这双眼睛倒是莫名有些熟悉。
很多年前,第一任妻子葬礼结束后的晚上,那个身量还没有桌子高的孩子,就是这么直直看着他。
一动不动,瞳色漠然。
池广业倏忽一震:“你……你是!”
池烈淡淡笑了下:“父亲。”
他看向眼前的男人。
在岑家待着的那些年,在老城区生活的那段时间,一直到后来与世隔绝忙碌项目的日子里,池烈也曾经想过与池广业再次相见时的场景。
他以为他会愤怒、会生气,会控制不住自己。
甚至会像小时候那样,直接冲上去,揪住池广业的头发,毫不犹豫先揍上对方一顿。
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
池烈看着书桌后面的池广业,突然心平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