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蝉鸣间,少年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儿轻微的邪气。
喻见顿时僵在原地。
午后阳光最盛,晾衣架下没有树荫。毫无遮蔽,她站在日光里,却感觉一股凉气陡然从地上升起,沿着小腿悄无声息爬上后背,冰冰凉凉地渗进骨缝。
怎么可能。
明明昨天回来的路上刻意绕了远路,他怎么还会找到这里?
喻见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考虑到附近常年糟糕的治安状况,程院长专门请人加高加固了院里的围墙,当时喻见年纪不大,却还记得师傅拍着胸脯一个劲儿地保证,寻常人绝对爬不上来。
然而此刻,少年就坐在那堵高高的围墙之上。
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无处安放的长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黑色裤脚松松挽起,露出一段冷白的脚踝。
夏日树影浓郁,阳光自叶隙间穿过,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下颌处新鲜的淤青并未因此被埋没掩藏,热风一吹,碎影随之摇晃,唯独青到发紫的痕迹死死钉在原处,格外惹人注目。
喻见盯着那块淤青看了一会儿,这才将视线往上移。
她对上那双黑而凉的眼眸,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医生不让你打架。”
池烈扬了扬眉。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并不回应这一句,占据地理优势,他坐在围墙上,慢条斯理打量喻见。
少女语气冷静,吐字清晰,一字一句认真而分明。听上去既没有因他突然出现而产生的惊慌失措,也没有被叫了那声小矮子后的愤怒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