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桌上跳下来,没理会一地狼藉的文件,他一边整理衣襟,一边清嗓子,同时弯腰牵起小孩的手,“睡醒了啊,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喝水?”
“嘘嘘。”小孩说。
这事耽误不得,顾副官连招呼都没跟聂司长打一个,直接就带着孩子出去了,然后半个小时没回来。
半个小时后,等得不耐烦的聂征打开办公室舱门,对在外面装鸵鸟的人道:“顾非凡,你进来。”
顾非凡下意识去拉叶起的手,聂征又加了一句“就你一个”,表情相当严肃,显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如此。
匹夫不能夺志,输人不能输阵。
顾非凡腾地站起,以视死如归的姿态走进了那间小舱室,关上舱门,然后转身直视前方。
“他的行为不受我的控制,我只能事后大致知道他做了什么,同理,他也不能控制我的行动,但也会知道我所有的经历……他只有在我处于某种极限状态后才会出现,比如千山岛的生死关头,比如p001的离析辐射……偶尔,他也会在刚刚睡醒的时候冒头,只是时间很短……我们有时候会有短暂的交流,但无法实时沟通……”
这是顾非凡第一次向别人坦白自己的心理障碍情况。
在现实世界中,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发现自己存在这种异状的时候才七八岁,他就下定了决心要保守这个秘密。
两个人格之间的关系超越朋友和兄弟的定义,更像彼此的一部分。
主人格愿意刻苦学习、努力工作,每天空出几个小时供副人格挥霍,是因为另一个人格在代替他享受的同时,也能为他消弭很大一部分痛苦。
如果没有副人格,顾非凡觉得自己或许早就疯了,不对,他现在的状态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疯了。
坦白完毕,顾非凡抬眸直视聂征。
对面这人怎么想,他都无所谓,不管是把他当骗子,还是把他当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