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澈的双眼注视着屈致,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甚至能看得到屈致小小的影子。

就像年幼时的那次,屈致因为江梅生跟别人一起玩而失落吃醋,不肯理会江梅生,两人放了学,一人走一边,谁也没有先说话。

直到家门口,两个人站在狭窄的楼道口,江梅生捏住屈致的衣袖,小声说:“阿致,不要生气了嘛。”

屈致气嘟嘟的:“你答应了只跟我一个人玩的。你不讲信用。”

小梅生惭愧地低下头,声音糯糯的:“我……那我以后不会了嘛。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我。”

“没有骗你。”小梅生仰起脸,乌黑的眼睛满是认真,倒映着屈致的影子,小小的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我要是骗你,就罚我再也不能跟你做朋友了。”

那时的屈致年纪太小,所以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直到江梅生结婚后,那孤独的三年多,某一个寂寞的夜里,他才终于自噩梦中悚然惊醒。

“我要是骗你,就罚我再也不能跟你做朋友了。”

江梅生重视自己,所以才愿意让步。

而他却在为自己耍小性子得到的胜利洋洋自得,在一次又一次逼迫江梅生的退让中,他积累出了无比的自信。

他笃定自己无论做什么,江梅生都不会离开他。

他笃定自己已牢牢掌控了江梅生。

甚至在江梅生离开他回国时,他仍不以为意——是自己主动抛弃了江梅生。

曾经对江梅生的眷恋,喜爱,早已消耗殆尽,所以抛弃江梅生,他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