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静了些,云从风咕哝的胡话胡宴听得请了些——他竟然是在背书,断断续续的,跟空气争论:“不对不对,这里应该写……”
读书读魔怔了。胡宴无名火上来,反手拍了一下他脸:“背错了!”
云从风好久没出声,胡宴拖着他接着走,他冷不丁来了句:“我没背错。”
还很委屈。
“你就是背错了。”胡宴懒得跟他争辩,欺负他醉了,一口咬定。
“没背错!”云从风执拗起来,挣脱胡宴站直了,当街背书:“赡彼淇澳,绿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涧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煊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
“好好好你没背错!”幸亏这个时候路上没几个人,胡宴一脸尴尬地捂住他嘴:“别背了!你没背错还不成吗!”
云从风又软了,靠在胡宴身上,均匀地呼气,像是睡着了。
胡宴带着他回了清平司,扔床上给他灌了一壶新鲜热茶,云从风喝了没多久,就弯腰稀里哗啦吐了一地,害得胡宴又拖又扫了半天才安生下来。
吐干净了的云从风依然没醒过来,趴在枕头上哼哼唧唧。胡宴在他床边坐下,捏了捏他的脸颊,还是烫的,软软的。
重生以来,他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怀疑自己还沉浸在奇异的幻境里没有出来,但是——有谁会这么费尽心思给他营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境呢?
他伏下身子,夕阳从窗□□下来的余辉晕染云从风的脸颊,年轻而丰润。他曾幻想过与他白头,看皱纹一条条刻上他脸庞,不知重活一世,他能否实现自己的愿望?
他弯腰弯得愈深了些,轻轻贴上他的脸颊,浅浅地湿润了一点。
一触即走,做贼心虚般,他傻笑起来。
云从风睡得很死,一动不动。胡宴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大胆地再去亲他的双唇,他毫无反应,胡宴小心思得逞,又傻笑起来。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