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场上浸淫多年的人,最擅长隐藏和假装自己的情绪,叶故很少生气,尤其对朋友,更是屈指可数。
席靳洲着实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叶故谈到那个人的时候还是毫无克制力可言。
彼时大西洋彼岸,一架归来中国的飞机正在上空横跨。
洛泱的行李很少,这么多年,她走到哪里都是轻轻一个行李箱,顶多偶尔加一个行李包,孑然一身。
这次回国也一样,和往常任何一次离开都没有差别。
看着手里的朋友送的红色编织手绳神游天外,平稳的飞机遇到小气流些微震动,她收起了手绳,闭眼养神。
十一个小时的航程,抵达目的地大概已经是国内上午十点了,时间太长,也没什么好消遣的事情,洛泱大多这种情况都会选择睡觉。
就像现在这样。
洛泱不喜欢倒时差,就会在飞机上睡很久。
大概是前一晚太累了,迷迷糊糊之中,她很快沉沉的陷入梦里。她听到有很多人在指责她,各种闲言碎语充斥在耳边,挥散不去,所有的声音都在践踏她,将她推入一文不值的界线里面,压得她抬不起头。
只有一个人,看不清容貌,却伸出手,手腕上带着不加装饰的红绳,声音痞气不羁,说:“不许低头,过来,我帮你。”
他说话不算好听,甚至嗓子些许低哑,但洛泱后来再没有听到过比这更能让她心动的声音。
可是就在要伸手拉住他的时候,画面迥然泯灭,一片灰烬,燎原的虚无荒野,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洛泱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她惯常惊醒,面色未变,只是小口喘着气,逐渐恢复平稳,看着窗外已经浸墨的夜,回想着梦境——
九年前,她一声不吭,谁也没说,孤身一人拿著录取通知书来到异国他乡,少女本羸弱的肩膀,背起沉重的书包。
父亲洛建成气疯了,父女关系瞬间沉入冰点。
也断了和所有朋友的联系,包括叶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