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唇颊泛青,按住了胸口。那种绵延数月的疼痛和绝望,在这一刹那,突然以数倍之烈涌来,令他痛不欲生。
刀子刚捅进身体的时候,还能谈笑自若,丝毫不觉得疼。
敞着血糊糊的伤口,一直活着。
直到刀子抽走了很久以后,那迟钝了很久的痛意,终于在这时,后知后觉地出现了。
这个寂寥的冬天,几人欢喜几人愁。悲欢悔恨,贪嗔痴怨,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明白。
在农历新年前夕,聚宝魔鼎在姑苏附近出现,魔修们的又一场竞价拍卖会开始了。
本以为,这是一场和往年无异的拍卖会。孰料,今年却出了一件颇为骇人听闻的事。
按照聚宝魔鼎的规矩,庄家之位,往往都会交由势力大、资历老的魔修来轮流担任。而这次负责坐庄的大魔修,连同其手下,竟在拍卖会期间,惨死在了休息的偏殿里。
看得出来,他们在死前,受了诸多酷刑。
从他们伤口形状,可看出那刺客的武器颇为独特,比剑刃更薄更短,像是某种薄锐的东西——譬如扇子所切割出来的。
消息传出去后,众说纷纭,为情杀人、为钱财杀人的说法都有。也有一些自诩知情的人说,这个大魔修生前修炼时常用活人做炉鼎。他那狗腿子手下,为投其所好,常在外面物色人选。不幸被捉回来充当炉鼎的修士,最后都非死即残。
这回,应该是夜路走多了终遇鬼。有人找上门来,替某个“炉鼎”报仇了。
各种版本的传言,流传了好一阵子,因迟迟没有下文,也就渐渐无人再提了。
二月初,天寒地坼。
某片方圆千里、荒无人迹的山峦上,积雪深冷,车马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