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见了。
2015年。
开往南方小镇的列车上,容婴睁开了眼睛,她第一反应是去茶水间照镜子。
穿过乌烟瘴气的火车抽烟室,容婴伸开捂着鼻子的手,去看镜子里的人。
大概16岁的模样,很小一张脸,颅顶饱满,扎着马尾格外好看,她的头发乌黑浓密,皮肤却白的发光,没有任何瑕疵。
更难得的是她的骨相,鼻骨眉骨仿佛天生比别人纤细,带着一种精致的易碎感,像橱窗里最贵的瓷娃娃。
容婴试着轻轻碰了碰脸颊,稍微用力就出现了明显的红印。
这小姑娘比豌豆公主还娇气。
她叹息,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一个干净,脸上没有半点生活风霜的姑娘。
更奇怪的是,这种富贵人家的千金,竟然在坐硬座火车。
至少打个卧铺吧?
容婴蹙眉,她回到座位上,一边看窗外的日出,一边回忆。
她想起了,这个身体是大财阀容氏唯一的小女儿,咬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法定的继承人。
她最缺的不是钱,是梦想。
这个人设就是离经叛道,想要扎进娱乐圈,出道唱歌的小公主。
为了实现梦想,她不惜离家出走,只背了个小包,装了几千块现金,就跑了。
容婴:“……”
你就舍不得拿点值钱的东西呗。
她扶额,沉默了一会,耳边忽然传来到站的声音。
容婴回过神,看了看车票后,跟着人潮走出了火车站。
她从京市来到了南方苏市,按照人设的轨迹,要去小镇子上。
因为她过世的外婆在镇子上有座古宅,她想暂时去躲一会,也看看能不能从老管家手里借些钱。
这位老管家是她外婆的仆人,容婴小时候跟着外婆回来过,后来外婆去世了,她就没有再来。
循着记忆,容婴乘船来到了偏远的古镇,天色开始泛黑,她蹲在小巷口的青石板上,喝西北风。
这就是该死的路痴美人人设。
明明容婴知道该怎么走,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但行为就是不受她意识的控制。
真不愧是惩罚世界。
她悠悠叹息,继续多喝了两口风,小镇上人烟稀少,山水纯净,连空气都好闻。
容婴抱膝蹲在地上,高高的马尾已经松散下坠,让她显得更可怜了。
她垂下长睫毛,有点想哭。
啊啊啊。
这是什么小哭包人设啊。
容婴快要疯了,然而行为上她依然耷拉着小脑袋,一副惹人心疼的模样,都能和小猫小狗抢饭碗了。
容婴想着,真的听见巷子里穿来几声狗叫。
就这?
她想大声汪汪吼回去,结果跟哑巴了似的,反而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开始轻微颤抖。
容婴:???
好家伙,连怕狗人设都出来了,我看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多少有点大病。
她认命地开始掉眼泪,小声啜泣,哪怕内心想的是:老子死了都不会哭。
“呜呜呜。”
容婴继续一边哭,一边在心里吐槽,慢慢的她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似乎有人站在了她面前。
感受到并无恶意的视线打量后,容婴缓缓抬起头,眼睫上的泪水轻轻颤了颤,怯生生的,是那种直男看了都要怜爱的程度。
江烨阴郁的目光变了变。
他试着伸出手,却在容婴将要握上的时候,猛然收了回来。
她这才发现,他的拇指上还贴着创可贴,往外渗血。
容婴去看眼前少年的脸,借着幽幽的月色,她看见江烨挺直的鼻梁骨上有道红痕,而他薄薄的唇边,是明显的淤青。
不用怀疑,江烨肯定和人打架了。
容婴继续保持小兔子人设。
直到江烨从他单肩背着的书包里掏出来一瓶水,递到容婴面前。
“牵这个。”江烨说。
他稍微弯了弯唇角,看向容婴:“我家就住在这附近,你要是怕阿黄它们,以后可以跟着我走。”
阿黄就是那嗷嗷叫的狗子。
容婴乖巧的点点头,她握着水瓶站了起来,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