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妃主仆还等着天子主持公道,闻衍心中不耐,放下茶盏起身,沉沉说了句:“既然如此,那熙妃明日就去缀霞宫问一问罢。”
那钟氏是天子亲自挑出来的中宫,未来的帝后,坐镇后宫,自是当得起熙妃弯腰前去问询的。说完,天子大步走出了怡春宫。
熙妃简直不敢置信,她看着天子大步离去的身影,脸上的温婉再也无法维持,脸上满是不忿,生生破坏了她一惯的温和,眼见天子身影即将走出殿中,熙妃心中一股气冲了出来:“陛下,她便如此让陛下在意?你为何如此偏袒她!”
那贤妃当日也不过是贪腐宫需,克扣各宫,天子尚且雷霆大怒,堂堂贤妃,掌宫务权柄,在后宫中呼风唤雨一般,也不过说贬就贬,朝夕之间,那贤妃的甘泉宫就由门庭若市变成宫中禁地,再无人敢踏足。
连贤妃那样在宫中经营十载的人物都能瞬间从天上叠落进泥地里,这不过以庶女之身入宫的才人怎么就得了陛下另眼相待!
闻衍脚步不停,跨过门栏,很快天子起驾的唱报便传了来,很快又归于了平静。熙妃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嘴唇抖索起来。
大宫女忙把她扶起来,在熙妃素色的裙摆上拍了拍。熙妃爱穿素衣,却只有身边的心腹知道,熙妃为人爱洁,偏生又不喜沾上灰尘,若是沾上了,必然会大怒一番。
“娘娘,你要振作才是,宫中宠爱又哪里有一辈子的,如今不过叫她先得意一时又如何?待她色衰爱驰,看她还如何嚣张的!娘娘你想想先前那几位,得恩宠数载,手中也握着权柄,在宫外还有势大的娘家依靠,可照样败落,缀霞宫那位连得势的娘家都没有的,往后如何还指不定呢。”
是以,熙妃从一入宫便没想着争那个宠,由着别人去争、去斗,她缩在中间,既让下边的宫人们不敢怠慢,又能得上边的嫔妃们拉拢,送到宫中的用度向来都是极好的,熙妃用这等法子在宫中过得可谓是如鱼得水,只这回才在缀霞宫碰壁了。
熙妃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她自诩对陛下有几分了解,设下了这样的计来,如今陛下显然还对她不耐,若是把那缀霞宫的扳倒下来倒也罢了,如今却是惹了陛下生厌,却连那缀霞宫一丝都没撼动。
何况天子亲口说了,让她明日去缀霞宫求问,她说这话不过是想要陛下怜惜她,觉着那缀霞宫以下犯上罢了,身为堂堂妃子,熙妃哪里会舍下身段去给嫔位的嫔妃弯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