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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遥一路跌跌撞撞,腿上摔出了不少伤,萧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路都不松手,直接将他拽上台阶,而后拖进了一处光线昏暗的屋子里。

长桌前两盏烛台燃着微弱的光,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江遥双眼骤然睁大,愣怔地看着眼前上百个灵牌,笼在阴影中如俯视他的狰狞怪兽,黑压压一片,令人背上生寒。

萧吟的右手颤抖不止,抓着他的衣领时有些无力,嗓音也沙哑至极:“这声对不起你有本事对着萧家这三百多个亡魂去说,你们江家是怎么害死他们的,你敢说出来吗?你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吗?”

平昭侯府一场大火,三百多人无一生还,那些人尸骨都找不到一具完整的,眼前这一个个牌位像是那些死不瞑目的冤魂,八年来萧吟无数次对着他们是怎样的感觉?

江遥止不住眼里的泪水,当年他也曾远远地见过萧吟,但八年前那场宴会他丢了腰牌才得以那么近地看见萧吟,可是那竟然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笑起来张扬明艳的少年郎。

当天夜里,平昭侯府就起了大火,萧吟想出去找平昭侯手上的兵马,却被江敛之拖住,他当时就在离江敛之很近的一棵树上,看着萧吟和江家的暗卫打斗,身上多出一道道伤口,力竭后被人擒住锁在了地牢。

江敛之对宴会上的宾客说,要邀请大家去地牢欣赏今夜最后一个节目,一定十分精彩。

于是京中的那些贵族就亲眼看着萧吟被挑断手脚筋脉,欣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侯之子跌落尘埃似乎真是一件惹人愉悦的事,他们眼里闪着兴奋和嗜血的光,而他也是观看的一员。

他求过江敛之,可是没有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吟深受折磨,生不如死。

“怎么,你不敢说了?”萧吟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声音如他此时的神情一样癫狂,“那我替你说!你们杀了他们,连他们的尸骨都要烧干净!你们挑断我的手足筋,又毒瞎的眼睛,你们想废了我,想看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