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啊,”妹妹有些犹豫,轻轻地说,“才没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呢。”
要是只是衣服这么简单的事就好了。
“别人不喜欢也没有关系呀,”同桌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打扮是为了自己开心嘛,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去好了。”
同学热情又大方地推荐了改造制服的店铺,等妹妹被热情安利之后一上头,也跟着把衣服送了过去。
[来都来了。]妹妹劝自己。
幸好改造服装的师傅手艺确实相当过硬,衣服上的变动不大,但是穿上身后感觉就截然不同。
妹妹抢在了松田阵平起床之前出门,两人已经不一起走很久了,说起来有些伤人,但她发现,他们分开的时候比从前相处时要更加默契,也更加平和。
不再拌嘴,不再吵架,表面看上去他们之间交集如旧。
在她运动会摔倒的那几天,松田阵平表情认真,主动提出用自行车载她去学校上学。
她拒绝了。
她没有去问过他和千速姐约会的事情,已经事先暗示过自己不要再在意,可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轻松做得到的。
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新的关系,新的生活。
没有被阻拦,妹妹穿着改版后的校服成功进入了学校。
同学说得没错,合适的衣服确实会让人心情变得很好。
被改过的衣服不再像从前一样没有版型的直筒下垂,而是完美地贴合身材,把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来,少女没有成熟的风韵和饱满,但足够纤薄轻灵,昂首挺胸地走过去,活泼骄傲的就像一只挺着胸脯的小百灵鸟。
她从门外经过的时候,松田阵平无意中抬起头,目光正好捕捉到了这只小鸟。他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褪去了从前的覆盖在身上的那一层遮蔽,开始散发着自己的光芒。
或许她从来都是耀眼的,只是从前他太过习惯,一如习惯空气,习惯盐分。
小鸟已经不再停留在他的掌心。
等小鸟终于飞离视线,他收回目光,不期然地看见萩原研二发呆的表情,沉默地低下头。
萩原研二走神地在纸上写写划划,白色的纸上糊了大片墨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写了什么。
小阵平在,还是不追上去了。
体育课时,班上开展体育小测验,萩原研二被体育老师遣去拿运动器材,到了仓库之后,里面负责的老师不在,他们班原来用的垫子放在最深处,他就干脆走过去自己拿。
“……山口吗?那张脸长得还行,不过身材不怎么好。”从仓库外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又有人过来了。
“羽毛球拍在那边吧——你小子要求还真高,那c班的江田你总没话说了吧,长得又靓身材又好,而且那个——”对方用了个猥琐的比喻,“用起来很爽的。”
“那种女人经验太丰富了,偶尔玩一玩还行,找女朋友的话还是要找嫩点的,隔壁班的莲衣就不错啊,年纪小的话叫起来应该也很带劲……”
萩原研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隐没在黑暗里,站的笔直如铁,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放下了手里的垫子,沉重的体育用垫砸在空旷的仓库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把后进来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靠,居然还有人,也不吱一声……”
“这不是……”
萩原研二有条不紊地把袖子分别卷上臂肘,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我。”他冰冷地说。
妹妹收到萩原研二在保健室的消息时候吓了一大跳。
她匆忙跑到了保健室,结果发现他真的受伤了。
嘴角有点泛青,鼻子上稍微被擦了一道划痕。
见她过来,还想伸手掩饰。“没事……”
“你别笑,”妹妹着急,“嘴角别动,再动我就生气了。”
他乖乖地听话,任凭她帮忙涂碘酒消毒,但不管怎样,就是不肯说是为什么才动手。
“我还以为是假的呢,”妹妹边涂边说,“研二居然跟人打架斗殴闹到保健室,感觉就像不可思议一样。”
“刻板印象,我怎么就不会跟人打架了。”
“你脾气那么好,我都没有见过你生气。”
“我要是生气了呢?”
“那就一定是对方的错。”她说,“研二打输了吗?”
“没有。”他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下就牵动了嘴角的伤,呲牙咧嘴,“对方大概要躺至少一个星期的医院吧。”
嘴角淤血只能等过几天化开,妹妹给他处理鼻梁上的伤口。
他的鼻梁挺立得就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侧影线条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妹妹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又忽然想起姐妹茶话会时同桌说过的那些话,脸色顿时通红,急忙缩手。
“干嘛,”他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黑色碎发下那双亮如星子的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继续摸啊,我又没生气,想摸的话,摸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