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朗没回西瓦台的公寓,而是随便找了处房子将就度日。
他白天照常上班,众咖啡公司群起而攻朗郁,问题相当棘手,彭朗日复一日处理公事,聚精会神,分不出心思想季长善晚上睡得好不好。
夜里难得有空,他吃过两个三明治,像从前一样开着那辆国产长安,满城接客送客,看这群忙忙碌碌的人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凌晨回到住所,彭朗经常忘记点灯。他坐到皮沙发上,拆开一包香烟,一支接一支烟抽着,昏黑中唯独橘红色的火点明灭。
彭朗去到窗边向外望,对楼几家灯火闪烁,偶尔冒出人影,仿佛一片剪影。
这里比西瓦台安静许多,任何一对情侣或夫妻吵架,都懂得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关起隔音门,摔盘子砸碗,从不拣贵的破坏,又扬言要弄死对方。争吵越发激烈,不知道是谁先掉了眼泪,另一方嚷嚷几句,因为失去了对方的回应而渐渐住嘴。满地狼藉,两败俱伤,双方各找一间房偃旗息鼓良久,后半夜有个人主动敲门讲和,他们又抱在一起亲得死去活来。
彭朗站在窗前,聆听黑夜里的静寂,烟圈不断上冒,他吸完当晚的最后一口烟,摸黑回到茶几前,将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
多数时间,这座房子并不开窗通风,整个空间逐渐乌烟瘴气,彭朗也从来不知。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分一毫消瘦下去。
一天早上醒来,彭朗去洗漱间刮胡子,老式剃须刀经过凹陷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白色的剃须泡沫中渗出一丝红,彭朗眉头也没皱一下,随手抹去血迹,与镜中的自己默然对视,像在看另一个陌生人。但他其实不觉得自己难过。
秋天转瞬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