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页

虞砚不想再被思念折磨,于是他主动地走进了那间黑屋。

一日复一日,他不再有惧怕的东西。

他的性子变得愈发冷漠尖锐,也变得越来越偏执不讲道理。

到达西北的那天,虞砚闻到了专属于这里的黄土气息,那是自由和解脱的味道。

四年以来,他第一次笑了。

他喜欢这里,打算一辈子在这里安家。

十九岁时,康成帝竟然要给他封侯。这简直是虞砚长到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好的笑话。

封侯是赏赐,他必须接受那个男人的恩典,接受一个破坏了他家庭的男人的恩典。

父亲生前都没有的殊荣,他只打了几场胜仗便得到了。

虞砚连续一个月都没有睡好觉,战场上的他也越来越凶残。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几乎在崩溃的边缘,没有人敢靠近他,就连孟久知也不敢。

虞砚后来以为是自己找到的裴朔,讨来了药。

其实是裴朔在虞砚父亲的衣冠冢前找到了他,把药强行给他灌了下去。

一瓶下去,虞砚忘了康成帝,忘了陈贵妃,忘了父亲,忘了那个女人。

也忘了他为什么吃下了遗忘记忆的药。

他只觉得,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很好。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懒得追根究底,得过且过,舒舒服服,难得糊涂。

他接到了封侯的旨意,没有再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