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苍狴·其二十六

“人面兽心的老不死。”芍药冷笑道,“你骗不了我,我早已调查清楚了,你是故意的,你对嬷嬷说你从未见过嫡亲的兄弟姐妹交/合,问嬷嬷楼中谁人的兄弟姐妹亦在秦楼楚馆。嬷嬷回答我的哥哥在南风馆,你便将我哥哥从南风馆要了过来,强迫我们兄妹当着你的面做那档子事。”

刘举人痛心疾首地道:“是嬷嬷诬陷老朽,老朽怎会做那等泯灭人性之事?好芍药,你可要相信老朽。”

“你有人性?”芍药一把扯住刘举人的头发,将其提了起来,“不,你没有人性,你乃是一披着人皮的禽兽,连禽兽都比你有人性。”

刘举人心生一计:“香韵不是叮嘱了你要好好照顾老朽么?你怎可虐待老朽?”

芍药这一生未曾见过如同刘举人这般恶心的小人,刘举人竟有脸用李铁柱做挡箭牌。

她怒极反笑,松开刘举人,闻得刘举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酒缸底,见得刘举人皱眉,又开心了起来。

“我忘了告诉你了,嬷嬷已经被铁柱哥哥吃掉啦。嬷嬷是你的帮凶,我绝不可能放过她。”芍药咬牙切齿地道,“至于你,我会按照铁柱哥哥的吩咐,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的。”

她取了一坛子酒来,将酒往刘举人的酒缸中倒。

一坛子又一坛子,酒直没到刘举人的脖子。

“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举人老爷若是想喝,喝便是了,虽然泡过举人老爷这副肮脏不堪的身体,但想必举人老爷不会嫌弃自己的。”说罢,芍药后退几步,打了个哈欠,“我倦了,这便去歇息了,举人老爷请自便罢。”

刘举人见芍药当真走了,将香韵、芙蓉与芍药骂了一通,极尽下流之词。

就在芍药将刘举人运走后不久,宋若翡与两名捕快赶到了宝仁堂。

浓郁的血腥味从宝仁堂内流泻了出来,使得宋若翡皱了皱鼻子。

他推了推门,这门并未从里头拴上,诚如刘举人所言,宝仁堂内没有一位大夫。

他向内走去,走到诊室,瞧见了一大滩鲜血,亦嗅到了苍狴的气味。

刘府中那个刘举人倘若当真是刘举人,那么刘举人平安无事,这些鲜血便该归刘少爷所有。

所以苍狴是当着刘举人的面,将刘少爷折磨了一通,才将刘少爷融化的?

他在这诊室走了一圈,发现了一根沾满了鲜血的擀面杖,应是有些时候了,鲜血全数干涸了。

擀面杖?

因为刘举人与刘少爷想试一试香韵的深浅,以致于害了香韵的性命,因而香韵一报还一报,亦试了刘少爷的深浅?

兴许刘少爷便是被这擀面杖捅死的。

而刘举人之所以没有坦白刘少爷曾遭虐待,是不想提及擀面杖?是为了顾全刘少爷的颜面?

他出了诊室,在医馆里细查,除了一只酒缸看起来甚是奇怪外,并没有任何发现。

医馆又不是酒楼,需要这样大的酒缸么?

他细细地打量着酒缸,忽而从酒香中分辨出了一点血腥味。

所以刘少爷是被折磨了一通后,又被放入了酒缸当中,最后才被融化的?

不管香韵如何对待刘少爷都是合情合理的,刘少爷不是甚么好人,还出了个恶毒无比的主意,害得香韵惨死。

但香韵究竟为何要放过刘举人?

香韵之后会如何报复刘举人?

香韵放过了刘举人,刘举人死里逃生必然会请更多的护院来保护自己,且程桐亦会加强防守,以免刘举人这诱饵死得毫无价值。

宋若翡委实想不通,出了医馆后,叩开了医馆隔壁的一绸缎庄的门。

绸缎昂贵,一般而言,定会有人守夜,以防遭窃。

果不其然,里头有人应声道:“谁呀?”

宋若翡回复道:“我是县衙的人,想向你打听些事。”

少时,绸缎庄开了门,一小厮模样的年轻人探出首来。

宋若翡开门见山地问道:“隔壁的宝仁堂为何没有大夫在?”

——宝仁堂里头有卧房,明显是大夫的住所。

小厮答道:“你是指曲大夫?他回老家去咧,去了好几日了,估计得再过个四五天才能回来。”

苍狴难不成变成了曲大夫?

宋若翡又问道:“这曲大夫平日里有何古怪之处?”

小厮不知眼前这位夫人为何要向他打听曲大夫,据实道:“没甚么古怪之处,就是一平平无奇的大夫,医术一般,只能治些头疼脑热,大家若是患了重病都不会找他治,万一被他治死了,上哪里说理去?”

宋若翡三问:“曲大夫当了几年大夫了,医术一直不好么?”

——假使曲大夫的医术是近来才变得不好的,曲大夫极有可能便是苍狴。

小厮算了算日子,才道:“曲大夫当了五六年大夫了,医术一直不太好。”

宋若翡四问:“那这宝仁堂有何古怪之处?”

小厮玩笑道:“生意不好,一日至多五位客人,算是奇怪之处么?”

这当然不是甚么古怪之处。

显然苍狴只是趁曲大夫外出,借用了这宝仁堂而已,苍狴所为与曲大夫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耳顺之年: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