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虞念卿自诩口舌灵便,可是一对上宋若翡,却再度语塞了。
宋若翡见好就收:“劳烦念卿扶我回去罢,不然,我恐怕要冻死在这儿了。”
“冻死你得了。”虞念卿有了台阶可下,稍稍解了气。
许是秋露白的后劲上来了的缘故,宋若翡的头脑变得混沌不堪了。
待回到虞府,他几乎是挂在虞念卿身上了。
虞念卿好容易将宋若翡扶上床榻,却不慎倒在了宋若翡身上。
宋若翡眉眼生艳,吐息间尽是酒香,使得虞念卿好似微醺了。
虞念卿端详着宋若翡,暗道:这宋若翡的睫毛未免太长了些。
他定了定神,站起身来,低语道:“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三日后,宋若翡不施粉黛,一身缟素,与虞念卿一道立于灵堂前,向前来祭拜虞老爷子之人还礼。
虞老爷子生前乐善好施,广积善缘,及至日暮时分,祭拜者方才陆陆续续地散去了。
宋若翡送走最后一名祭拜者后,跪在灵堂前,烧剩下的祭品。
他陡然想起原话本中,原身在灵堂之上与一众面首寻欢作乐,甚是不耻。
虞念卿一面帮着宋若翡烧纸人,一面道:“你的眼睛都被烟醺红了,你还是走远些罢。”
宋若翡颔了颔首,接受了虞念卿的好意。
待虞念卿将所有的供品烧尽,堪堪站起身来,却见宋若翡端了一碗长寿面来。
宋若翡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厨子的指点下拢共做了三碗长寿面,仅有这一碗勉强能拿得出手。
他将长寿面放在了桌案上头,向虞念卿招了招手:“念卿,过来吃长寿面。”
虞念卿不情不愿地在桌案前坐下了,吃了一口,瘪了瘪嘴:“难吃,你是故意的么?”
宋若翡霸道地道:“这乃是长寿面,不许挑三拣四。”
“我哪里挑三拣四了?难吃就是难吃。”虞念卿苦着脸,夹了一竹箸送到宋若翡唇边,“你自己尝尝罢。”
宋若翡并不认为长寿面有虞念卿所表现出来的这样难吃,然而,他刚将一竹箸的长寿面含入口中,便想吐出来了,果真难吃。
如若珍馐美馔会让人想将舌头都吞下去,他这碗长寿面便是让人想将舌头都吐出去。
“算了,别吃了。”他正欲将长寿面倒掉,却被虞念卿阻止了:“毕竟是长寿面,难吃也要吃,一同吃罢。”
虞念卿让小厮送一双竹箸来,与宋若翡共苦了一回。
一碗长寿面吃罢,一人一妖均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宋若翡真诚地道:“念卿,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虞念卿敷衍地道:“你也一样。”
宋若翡委屈地道:“我儿是嫌弃娘亲老不死了么?”
虞念卿翻了个白眼:“你风华正茂,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宋若翡不再与虞念卿玩笑,肃然道:“你若是愿意好生修炼,许能活过千岁,万岁。”
虞念卿对于活这么久不感兴趣,但宋若翡的语气却令他不好泼冷水,只得扯了扯唇角。
蓦然间,他脑中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念头:若有这狐媚子作陪,千岁、万岁应该不至于太无趣。
作者有话要说: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出自《诗经·小雅·鹿鸣·天保》,意思是:您像明月在天恒,您像太阳正东升。您像南山永长寿,永不亏损不塌崩。是贺寿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