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薛螭嗤笑,“不必了,我可受不起,你薛二爷好大的威风啊,跟谁学的这些不三不四的做派,把威风耍到你大哥头上来了!”
薛蟠不敢再闹,老实极了,“是,是顺才说的……”
“他说了什么?”薛螭寒着脸问。
薛螭老老实实把一切都交代了。
原来前两日,顺才去外头替薛蟠买东西,听那些市井上的人议论,说川宁侯府的小公子不想读书闹着离家出走,把家里闹得人仰马翻,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再没有逼着读书。
顺才听了这事儿,想起薛蟠日日烦恼被大哥逼着念书,便回来把这事儿说给薛蟠听,并鼓动薛蟠离家出走,只要离家出走一回,让大爷知道逼不得,薛蟠就可以不用日日念书了。
薛蟠觉得有道理,但他大哥近日忙得很,薛蟠心里也不是一点都不担心哥哥的,因此没有直接李家出走,而是打算等着大哥考校他,他答不上来,大哥一准生气,他到时候就可以拿离家出走小小的警告一下大哥。
哪知他大哥动了真火,立刻就要将他赶出家门,还一分钱都不给他,薛蟠也是娇生惯养大的,哪里受得了苦,立刻就泄了胆气。
薛螭冷笑,“你倒是有个贴心的好奴才。”
顺才也是薛府的家生子,打小就在薛蟠身边伺候,也算是薛蟠身边最亲的小厮,哪知这顺才居然能蠢成这样。
川宁侯府的小公子?
川宁侯是新晋的侯爷,只有一个独子,哪儿来的小公子?分明是被人骗了,还傻乎乎的回来鼓动薛蟠离家出走。
他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他,但无疑,这种行为将他激怒了。
薛螭的逆鳞就是他的家人,薛蟠不学好,薛螭可以骂他甚至打他,但别人用这种手段骗他弟弟离家出走,挑拨是非,他绝对不能容忍。
“去门外跪着,没叫你起来不许起来!”薛螭冷声道。
薛蟠乖乖的去门外跪下。
薛螭叫孟河进来,“蟠儿身边的顺才还有他的家里人,全部给我撵出府去,咱们家用不起这样的下人。”
孟河一惊,“大爷,顺才做了什么,要将他们一家人都撵出去?”
薛家也是积善之家,薛信还在世的时候,就没少接济养生堂这样收容孤儿的地方。
薛螭将顺才做的事说了,孟河皱起眉,没有再说什么。
当奴才的,你可以憨一点,笨一点,但你不能蠢,尤其蠢到顺才这样被人当枪使。
虽说顺才也是被人欺骗,但他鼓动薛蟠离家出走,可不是人家威胁的,是他自己做的。
在别家或许还能绕过一回,但孟河是薛螭的奶兄,深知薛螭的脾气,薛螭是绝对容不得顺才这种下人的,全家被撵出去,已经是大爷心善了,若换个心狠的,能直接杖毙了顺才。
薛螭不但将顺才一家撵出去,还将府里的人全召集起来,将这件事宣告下去,并明言,若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他直接以谋害主家的名义扭送官府。
没多久,薛螭这里的事儿叫薛王氏知道了,薛王氏叫来薛螭,询问详细情况。
薛螭也没瞒着,将薛蟠被人鼓动离家出走威胁他不读书的事说了。
“这个孽障,自己的亲哥哥,难不成还会害他吗?”薛王氏生气,又安慰薛螭,“你弟弟惯来就是这样呆笨的,你别同他一般见识。”
“妈想哪里去了?蟠儿是我亲弟弟,就算他做错了事,我也只是罚他,难道还真将他赶出家门不成?”薛螭知道薛王氏大抵是听说了他要将薛蟠赶出去的话。
他当时生气,说话也大声,外间候着的下人估摸着都听到了,薛王氏会知道也正常。
“这个家要是没有你,还不知会成什么样。”薛王氏想起亡父,又哭了一场,薛螭只得好言好语的宽慰母亲,刚安抚好,就听外头有下人说,王家来人了。
薛螭便道,“妈,我去见客,一会儿再来同你说话。”
“你去吧。”
薛螭起身去正堂,来的是王子腾的长子王佳。
“表哥,怎么是你亲自来?有什么话叫下人通传一声不就好了?”薛螭一边说着,一边请王佳坐下,又叫下人奉茶。
王佳笑道,“正好我有事找你,便同父亲说我亲自过来跟你说。”
薛螭挑眉,“不知表哥找我有何事?”
“近日你要求娶明兰县主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人人都在议论,都说你是在跨马游街的时候被明兰县主迷了心,说了不少难听的话。”王佳叹道,“你坚持要娶明兰县主的事,我也听姨妈说过了,你当真决意如此?”
“是,”薛螭面上的笑意敛去,“表哥也是来劝我的?”
“我劝你做什么?”王佳闻言失笑,旋即反应过来,“合着你当我是来做恶人的?”
闻言,薛螭便知是自己想歪了,忙笑着赔礼,“我的错,我的错,表哥来找我,不知何事?”
“哦,不说我都快忘了,”王佳正了脸色,道,“你何时得罪了李家的人?”
薛螭挑眉,“李家的人?”
“就是工部侍郎李蒙李大人家。”
薛螭皱眉,“工部侍郎大人?我没得罪过他啊?”转而想起什么,“翰林院的庶吉士李崎和工部侍郎是什么关系?”
“李崎?那是李蒙的亲侄儿,李蒙哥哥的次子。”王佳解释了一句,明白了什么,“你是得罪了李崎?”
薛螭便将当日在翰林院李崎要将他堂妹介绍给他,他不但拒绝,还因为李崎说了张兰的不是,将人怼了一顿。
“虽然我说话不太客气,但也没有辱骂过他,他在翰林院散播我要娶县主的话,还在背后诋毁我的名声,我都没有说什么,毕竟我确实是要娶明兰县主。”
王佳知道了事情原委,面上带了几分怒容,“这个李崎,欺人太甚,当薛家无人,就可以任他欺辱吗?”王佳霍然起身,“我这就回去告诉父亲,这个李崎,我绝不叫他好过。”
薛螭忙拉住王佳,“表哥先别走,我同他不过就这么些过节,何至于请舅舅出面?”
“哦,”王佳拍了拍头,“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忘了告诉你,李家的人算计蟠儿,被我表弟无意听到了,知道王家和薛家是姻亲,表弟就来我家把这事儿告诉了我妈,这么大的事,我妈自然也不会瞒着,然后全家都知道了,我们也不清楚你跟李家结了什么怨,让他们做出这种事,我便过来问问。早知是这样狗屁倒灶的事,我直接就上门打破那李崎的狗头!”
薛螭刚还想着去查一下谁在算计薛家,没想到王佳这么快就上门送消息了。
薛螭脸色难看至极。
他是拒绝了李崎,也怼了他两句,但又没有羞辱他,这李崎居然心眼小到这种地步?之前到处散播谣言也就算了,居然还算计他弟弟,真当他是软柿子了吗?
“多谢表哥告知,我正要查这件事呢,”薛螭将薛蟠刚才闹着要离家出走的事说了,“我原本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可他对我弟弟下手,就别怪我了。”
王佳皱起眉,道,“文龙,你如今刚入朝堂,羽翼未丰,暂时不要同李家对上,这件事我爹一定会替你讨个公道回来。”
薛螭还想说什么,王佳又道,“年前我爹可就说过,叫你不要逞强,你也是答应过的,怎么现在就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
“……”薛螭无奈,“没忘。”
“没忘就好,这件事,我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这事儿明摆着是那李崎的错,他如此行事,就是欺负你家里没人呢,可他漏算了,你还舅舅。”王佳冷笑道。
薛螭亲自送了王佳出门,回到正院,想到刚才的事,又是一阵心累。
他当时真的没有羞辱过李崎吧?
至于这么恨他?
这人是有毛病吧?
缓了一会儿,等情绪平静,薛螭才去了西院见薛王氏,只说王佳是来找他有私事,至于李家对付他的事,只字未提。
薛王氏只是一个内宅妇人,这些争斗,还是不要叫她知道后烦扰了。
薛螭陪了母亲一会儿,便回到了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