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螭也皱眉,“练你的字。”
“这么吵,让人怎么练字啊?”
薛螭瞪他一眼,“就你事多。”语毕,转头喊道,“洗墨,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洗墨回来了,表情有些古怪,“是迎亲的队伍往咱们家路过,好像轿子出了点问题,停在了咱们家门口。”
薛螭注意到洗墨的表情不对,皱起眉,“谁家的?”
洗墨闻言,吸了口气,低头小声道,“是甄家的……”
薛螭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去年顾家退了他的婚,转头就跟甄家定了亲,婚期就在今年三月,看来就是今天?
“甄家?”正在练字的薛蟠被吸引了注意,皱眉道,“甄家跟咱们家又不住一条街,迎亲怎么会从咱们家路过?”
“迎亲又不是挑近路走,拜堂要选吉时,早了晚了都不吉利,为了在吉时拜堂,有时候迎亲的队伍会绕些路。”薛螭道。
但顾家姑娘之前跟他有过婚约,一般来说就算绕路,也不会往之前有过婚约的人家门前绕路。
很显然,这是故意为之。
薛蟠也不是傻子,就算他哥这么解释,他也明白有问题,“金陵城这么大,往哪儿绕路不行?非得往咱们家门口绕?还到了咱们家门前就轿子出问题?”
薛螭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明明是他们家不地道,怎么能怪我话多?”薛蟠皱着眉,道,“这个甄琰到底什么意思?挑衅咱们家吗?”
“你管那么多,练你的字。”薛螭没好气的道。
薛蟠还想说什么,就见他哥瞪眼,当即闭了嘴,憋着气练字。
看着薛蟠愤愤不平的练字,薛螭心里一叹,转而想起旧事。
当年薛螭刚启蒙,天赋初现,老爷对此十分重视。
金陵当时有一位十分出名的大儒,叫谢瑾。老爷有意请他来府上教他读书,可不巧的是,甄家二老爷也在为儿子请名师,正好也选中了谢瑾。
两家在同一天登门拜见,谢瑾便将他们都收归门下。
相较于薛螭的聪慧,甄琰差得太远。
哪个老师不喜欢聪明的学生?谢瑾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聪明的薛螭,谢瑾那是倾囊相授,而甄琰,最基础的都学不好,谢瑾也没办法。
可甄琰却觉得谢瑾更喜欢薛螭,对他有所保留,在谢瑾这里学了一年之后,便说什么都不肯在谢瑾这里继续念书了。
第二年,甄琰拜入金陵另一位名儒袁劲门下。
袁劲是谢瑾的同窗好友,才华过人。但老师再厉害,学生没天分,也是枉然。
但甄琰依旧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觉得是袁劲不如谢瑾厉害,但谢瑾却偏偏不肯教他。
昌泰十六年,年仅十三的薛螭参加了童生试,提前得到消息的甄琰也跟着一起下场。
县试薛螭考中案首,甄琰在十名开外。
府试薛螭考中案首,甄琰在二十名开外。
院试薛螭考中头名,甄琰却在倒数第九。
自童生试后,甄琰恨极了薛螭,觉得是薛螭抢走了他的老师,断了他的前程。
后来参加金陵本地的诗会,甄琰在薛螭面前说话总是阴阳怪气。
薛螭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甄琰说一句,他便也回敬一句,从不吃亏。
直到去年,薛螭考中解元,甄琰却名落孙山,榜上无名。
甄琰对薛螭的恨意愈发深重,他依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去年薛家老爷突然暴毙,甄琰便鼓动了他爹接近顾老爷,最后成功哄得顾老爷退亲,还娶到了原本应该嫁给薛螭的顾家姑娘。
可以想象甄琰有多得意。
毕竟,他终于‘赢’了薛螭一回。
府外唢呐声响了将近半个时辰,薛蟠心浮气躁,字越练越潦草。
忍耐性耗尽,薛蟠将手里的笔一扔,霍然起身,面带煞气,“这个甄琰,得寸进尺,我这就出去宰了他!”
“回来!”薛螭起身喝道。
薛蟠脚步一顿,转过头,气愤道,“哥,这个甄琰太过分了,咱们家还在守孝,他让迎亲的队伍停在咱家门前吹唢呐炸鞭炮,简直欺人太甚!!”
薛螭神情平静的道,“他又没有进咱们家,何况他这是迎亲,停在门口也是轿子出了问题,你有什么理由去打人家?”
“可是……”
“他就是想激怒我们,但凡你出去,就中计了,给我坐下来!”薛螭冷声道。
甄琰这么做,他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生气?